“你妈妈在景湖市？”
“嗯。”
“那正好。”苏诺音说，“我送你过去找她。”
奈百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盘子。
过了几秒，她才小声说:
“妈妈...不想理我。”
“...什么？”
“妈妈不理我了。”奈百合抬起头，青色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一点委屈，“我找她说话，她不理我。”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苏诺音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晚奈百合说过的话——
“有人追我，我跑，然后想到这里，就来了。”
当时她没细想，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孩子...
是被妈妈抛弃了吗？
所以才一个人跑到这里，偷吃供品，穿着别人的衣服，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这样啊。”
苏诺音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她走到奈百合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关系，我先带你去景湖市，等安全了，我就带你找她。”
并帮你狠狠揍她一顿。
当然，这句话苏诺音并没有说出来。
“...嗯。”
苏诺音收回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盘子。
面吃掉了，苹果没了，牛奶也只剩盒子了。
“你继续吃，我去收拾东西。”
她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客厅里，供桌上的苹果又被吃掉了一个。
昨晚她明明放了三个，现在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还被啃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奈百合的杰作。
苏诺音看着那个被啃过的苹果，忍不住笑了一下。
“胃口真好。”
她走到供桌前，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可薇。
“可薇，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吧？”
照片里的可薇不会回答。
但苏诺音知道答案。
可薇一定会这么做。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就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哪怕对方是个陌生人，哪怕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所以...”
苏诺音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可薇的脸。
“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等我安顿好这个孩子，再回来看你。”
她说完，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去洗碗。
但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
她得先联系一下景湖市那边的熟人，不然不好离开橘市。
从卧室里拿出手机，苏诺音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一会，对面的人很快就回了消息。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有放弃！】
【等我和协会沟通一下，给你在景湖市安排个新地方。】
苏诺音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眼神复杂。
她没有再回消息，将手机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后，便转身走向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碗碟。
阳光透过玄关的门缝钻进来，照在少女的遗照上，好似要给它染上颜色。
而客厅的餐桌上，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对了，既然你来的话，就刚好帮我个忙。】
【不是很麻烦，我要出席会议，你暗中保护我的安全就行。】
...
...
同一时间，橘市林家别墅。
林巧珂躺在青仇曾经睡过的床上。
房间里的布置被她一比一还原了，包括青仇以前买过的手办，她也都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放好了。
但就是很陌生。
“魔法...真让人羡慕呢。”
林巧珂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她昨晚一夜没睡。
从接到手下报告说“找到银发少女”开始，她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等着他们把白毛狐狸精抓回来，然后逼问青仇的下落。
可是等了一整夜，等到天亮，等来的却是一句“人跑了，没抓到”。
“没用...”
林巧珂咬着牙，把枕头扔到地上。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有点用！”
也包括她自己。
可是骂归骂，她自己也知道，从找人这一方面来看，这不完全是他们的错。
因为那个银发少女...会用魔法。
而且附近的监控在那段时间全部失灵，什么都拍不到。
昨晚目击者的描述，她听了一遍又一遍。
“她就那么往墙上一撞，人就不见了！”
“真的，我没骗你，就像...就像动画片里的魔法少女一样，唰的一下就没了！”
魔法...
又是魔法。
林巧珂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从小就知道魔法少女的存在，也知道她们有多厉害，多受人崇拜。
可她一点都不羡慕。
因为她们远不如青仇厉害。
会做饭，会打扫，会照顾她，会在她发脾气的时候默默忍着，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样就够了。
可是...
如果青仇真的变成了魔法少女呢？
如果那个银发少女...真的是青仇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巧珂就狠狠地把它压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青仇是男的，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女的？
而且...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魔法少女，为什么不回来找她？
难道...
“他真的讨厌我到这种地步吗...”
林巧珂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想起以前对青仇做的那些事，她就愧疚。
使唤他，骂他，看不起他，把他当成佣人一样呼来喝去。
还当着他的面，跟朋友嘲笑他“不敢离开”。
那时候她觉得，青仇永远都不会走。
因为奶奶的医药费，因为孤儿院的负担，因为他需要钱。
所以她有恃无恐。
可是现在...
“...我错了。”
林巧珂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真的错了...”
可是错了又能怎么样？
青仇已经不见了。
她找遍了整个橘市，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悬赏一百万，可还是找不到。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
林巧珂吓了一跳，赶紧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手下的号码。
“喂？”
“大小姐，我们查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谨慎，“那个花店老板...好像没什么问题。”
“什么叫好像？”
“就是...我们盯了一晚上，她除了早上出门买了趟菜，其他时间都待在家里，没跟任何人接触过。”
“那个银发少女呢？没在她家？”
“应该没有，我们没看到她家里有第二个人。”
“...监控呢？”
“监控也查了，附近所有的摄像头都没拍到那个银发少女进入那栋楼的画面。”
林巧珂皱起眉。
“那她是怎么消失的？”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可能...真的是用魔法传送走的？”
“...”
林巧珂沉默了些许时间，感觉自己头上被泼了盆冷水一样。
“...知道了。”
林巧珂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线索又断了...
银发少女消失了，花店老板没有嫌疑，协会里也没有登记记录。
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那些目击者的描述，那些失灵的监控，还有那个花店老板过分淡定的反应...
都不对劲。
林巧珂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亲昨晚说，过几天要去景湖市参加魔女会谈。
魔女会谈...
协会的高层会议，到时候应该会出现很多有这方面的专家。
说不定...
林巧珂坐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
“巧珂？怎么了？”
“今天去景湖市，带我一起去。”林巧珂说，“我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魔女会谈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看那些魔法少女，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还有...
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可能已经变成了魔法少女的，她弄丢的人。
“好。”林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我让司机去接你。”
“嗯。”
挂断电话，林巧珂下床，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可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青仇...”
她轻声说着，手指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痕迹。
“不管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