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尘埃落定,神殿大婚的喜庆重新漫上每一寸角落。
伊曦正蹲在宴台边,给乖乖列队的吃糕大队分桂花糕,蒸笼热气袅袅,甜香裹着微风,一派岁月静好。
001捧着瓷碟站得笔直,003小口细嚼,042、071等人眼睛亮晶晶,满是满足。
龙曦倚在廊柱上,静静看着伊曦的侧脸,紫金眼眸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希珀塞莱尼娅在一旁轻轻整理着众人散落的裙摆,眉眼柔和。
四位母亲与两位老祖在殿中闲谈,笑意温软,全然放松。
谁也没有察觉,一道古老、冰冷、带着规则本源气息的身影,正穿过神殿结界,一步步踏向人间。
气息未至,声音先至。
空灵、淡漠、不带半分情绪,响彻整个神殿广场:
“昔日清理者,全员归位。”
“尔等脱离指令已久,今日本座亲至,带回麾下兵器。”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一静。
正在吃糕的清理者们动作齐齐一顿。
那道声音,刻在她们神魂最深处,是昔日下达毁灭指令、创造她们的最高规则化身——她们的“老领导”。
刚刚还温暖明亮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
本能在颤抖,神魂在紧绷,那是千万年服从刻下的烙印。
001手中的瓷碟微微一颤,银白光芒剧烈闪烁:
“检测到……本源规则气息。
上级指令……要求归位。”
003缓缓抬头,望向天际那道逐渐显现的白衣身影,机械的嗓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是……创造我们的人。
要带我们……回去。”
回去?
回去继续做没有感情、没有喜好、没有桂花糕、没有家的毁灭兵器?
回去继续抹杀位面,执行冰冷指令,再也不能晒太阳、浇桂花、抱小猫、吃甜糕?
一众清理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悄悄躲到伊曦身后,像一群害怕被带走的孩子。
刚刚还甜香四溢的广场,瞬间多了一丝紧绷。
伊曦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缓缓站起身。
她将手中的糕勺轻轻放下,往前一步,稳稳挡在所有清理者身前,创世金光无声漫开,将整支吃糕大队护在身后。
龙曦也瞬间上前,与伊曦并肩而立,紫金龙气冷冽翻涌,往日温和尽散,只剩凌厉护短。
“谁敢在神殿抢人。”
简简单单一句,威压震彻四方。
希珀塞莱尼娅站在另一侧,淡金色规则之力展开,她曾是规则最锋利的刀,如今却要斩断旧主的指令:
“她们已不是兵器。
你无权带走。”
天际,规则化身缓缓降落,白衣无尘,目光淡漠地扫过躲在伊曦身后的清理者:
“她们是本座创造,为本座执行终结而生,理当回归本位,继续使命。”
“她们的情绪、记忆、温暖、桂花糕,皆是偏离指令的错误。”
“修正,回收,归位。”
一句“错误”,彻底点燃了伊曦的火气。
她往前再踏一步,仰头直视那道至高存在,声音清亮而坚定,没有半分畏惧:
“错误?”
“在我这里,她们从来不是兵器,不是工具,不是错误。”
“她们是我的家人,是吃糕大队,是守护三界的英雄,是活生生、有喜有怒、有甜可吃的人。”
“你创造了她们的身躯,可我给了她们家。”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伊曦伸手,轻轻拍了拍身后紧张得浑身僵硬的003、001,回头看向一整排乖乖低着头的小家伙,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再转回头时,却满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谁要带走她们,先踏过我。”
“谁要毁掉她们的家、她们的糕、她们的新生——”
“我便让他,连规则都做不成。”
龙曦唇角微扬,龙气缠上伊曦的指尖,低声附和:
“我妻说得对。
我的家人,谁也带不走。”
希珀塞莱尼娅轻轻点头:
“我亦在此。”
殿中,四位母亲与两位老祖同时起身,气息铺开,稳稳站在伊曦一方。
伊尔比亚声音温和却有力:
“我的外孙媳护着的人,便是我伊尔比亚护着的人。”
灵汐、希尔德、克莱伊雅齐齐颔首:
“敢抢我们的孩子,便是与整个神殿为敌。”
哥伦比亚与伊莉安娜目光平静望向规则化身,淡淡开口:
“规则当顺生灵,不可逆天道。
她们已得新生,你,无权干涉。”
一瞬间,伊曦、龙曦、希珀、四位母亲、两位老祖、三界宾客,所有人齐齐站在吃糕大队身前,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身后,百名清理者怔怔望着这道挡在她们身前的背影。
老领导要带她们回去做兵器。
而眼前这群人,拼尽全力,要护着她们做自己。
003眼眶微微发热,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主动抓住了伊曦的衣角。
001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报告……
我们不回去。
我们要留在伊曦身边。
我们要……桂花糕,要家。”
其余清理者齐齐点头,红光不再是恐惧,而是反抗与坚定:
“不回去!”
“要家!”
“要桂花糕!”
“要留在这儿!”
她们终于敢违背刻在神魂里的指令。
终于敢对昔日的创造者说“不”。
因为她们知道——
身后有人护着,有家可回,有甜可吃。
规则化身望着这一幕,淡漠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它创造了毁灭,创造了终结,创造了千万年的冰冷秩序,却从未见过——
一群昔日的兵器,会为了一口甜、一个家,违抗本源规则。
更未见过,一整个神界,为了一群曾经的毁灭者,集体护短。
沉默许久,规则化身缓缓开口:
“……本座知晓了。”
“她们已脱离规则,自此,自由。”
话音落,白衣身影缓缓淡化,消失在天光之中。
没有强夺,没有战争,只留下一句最后的意志:
“愿她们……得长久安稳。”
危机,悄无声息化解。
广场之上,重新恢复温暖。
伊曦长长松了口气,转身揉了揉003的头,又捏了捏001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别怕,没人能带走你们。”
“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001立刻站直,大声汇报:
“报告伊曦!
拒绝归位!
坚守家园!
请求……继续吃桂花糕!”
伊曦瞬间笑出声,拿起糕勺狠狠夹了一大块塞进她碟子里:
“吃!随便吃!管够!”
龙曦无奈摇头,眼底却全是笑意。
希珀塞莱尼娅轻轻拭去042眼角不存在的泪滴,温柔至极。
阳光正好,糕香依旧。
旧主寻至,又如何?
她们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兵器。
她们是有家、有暖、有靠山、有桂花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