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凄厉的惨叫,就像阳光穿过黑夜,带着某种让全天下男性感同身受的绝望,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久久回荡。

沈仁原本睡得正香,只觉得下半身突然遭遇了陨石撞击级别的毁灭性打击。

他猛地睁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整个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NIKO般瞬间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要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抽冷气声,连一句完整的国骂都疼得飙不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老沈你没事吧!”

楠竹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沈仁身上翻过去,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她看着沈仁那张开始发青的脸,脑海里已经开始单曲循环《铁窗泪》了。

“我……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碎吧?”楠竹珏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他又不敢碰。

沈仁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碰……我……你个……杀人凶手……”

这一脚的威力,直接导致沈仁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只能维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内八字姿势在屋子里缓慢蠕动。

像蛆。

……

为了弥补自己险些让老沈家绝后的巨大过失,楠竹珏这一整个上午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乖巧与殷勤。

她穿上了昨天新买的工装裤和T恤,还自告奋勇地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老沈,喝水!刚烧开的,我给你吹过了!”楠竹珏端着一个马克杯,狗腿地凑到正以一种半瘫痪姿势靠在沙发上的沈仁面前。

沈仁虚弱地摆了摆手:“放那吧……你离我远点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别这样嘛,我知道错了。”楠竹珏满脸堆笑,顺势拿起沙发旁边的扫把。

“你好好休息,我来打扫卫生!今天我就是你的专属田螺姑娘,指哪打哪!”

看着楠竹珏像一阵旋风般在客厅里扫地擦桌子,沈仁靠在沙发上,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其实痛劲儿过去之后已经好多了,但他决定把这种虚弱的状态再多维持一会儿,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待遇。

——平日里基本上都是沈仁做家务。

“我去把你房间的垃圾也倒了啊!”

楠竹珏拎着客厅的垃圾袋,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沈仁的卧室。

她麻利地将沈仁书桌旁的废纸篓拎起来,一股脑儿地倒进了手里的大黑色垃圾袋里。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被揉成一团的带格子纹理的纸团,随着其他的废纸和塑料包装一起,在重力的作用下滚进了垃圾袋深处。

楠竹珏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这个纸团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对她来说,这毫无特殊之处。

“老沈,垃圾我拿下去扔了啊!你有什么想吃的早餐没?我顺便给你带上来!”

楠竹珏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冲着客厅喊道。

“不用了,等会儿我自己做……”沈仁随口答道。

“砰。”

防盗门关上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沈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大脑开始慢慢运转。

他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等等。

撕掉的设定页。

那张纸……

沈仁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卧槽!”

沈仁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踩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

他顺着楼梯一路狂奔下楼,整个人仿佛不是走楼梯,而是跳楼。

“呼……呼……”

当沈仁气喘吁吁地冲到一楼的小区垃圾桶旁时,正好看见楠竹珏拍着手上的灰尘,而那个黑色的垃圾袋已经稳稳地躺在了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深处。

“小……小楠!等一下!”沈仁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楠竹珏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沈仁,一脸茫然:“老沈?你干嘛?你不是残废了吗?怎么突然跑下来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沈仁,目光最终落在了他略显局促的双腿上:“你这姿势……是在练什么新型的提肛运动吗?”

沈仁干咳了两声,强行站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垃圾桶,确认那个黑色的袋子依然完好无损地扎着口,里面并没有纸团散落出来。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没什么。”

沈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随口胡诌道:“我刚才突然觉得,生命在于运动,受了点小伤不能总躺着,得下来走走,锻炼一下恢复得快。我这叫……深蹲式康复步法。”

楠竹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赶紧上去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虽然觉得沈仁的行为很反常,但楠竹珏并没有多想,毕竟这家伙平时也经常间歇性抽风。

两人一前一后地顺着楼梯往上走。

刚走到五楼半的拐角处,就听见楼上吱呀一声,602的房门打开了。

徐微微拎着一个空塑料袋,低着头走了出来。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徐微微抬起头。

当她看到走上来的沈仁和楠竹珏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今天的徐微微看起来糟糕透了。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精心梳理头发,乱糟糟的刘海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眶周围有着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疲惫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沈……沈先生……楠小姐……”

徐微微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仿佛眼前的两个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出乎楠竹珏意料的是,徐微微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展现出一种卑微但病态的占有欲,而是突然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徐微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沈仁一眼。

“我……我也不知道我昨天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我竟然会对沈先生做出那种……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我今天早上醒来,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我觉得我自己简直就是个变态!是个疯子!”徐微微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行为的恐惧和不解,“我怎么会有那种可怕的想法?我真的觉得我的脑子出问题了。”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已经预约了市三院的专家号了,我等会就去挂号看看……在我的病治好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真的非常抱歉!”

说完,徐微微又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贴着墙根,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飞快地溜下楼去了。

市三院……是精神病院来着吧?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