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开晨雾时,桃林里的红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林清爽的晨光与淡淡的桂花糕香。
伊曦一夜未深眠,心里全是给吃糕大队安家的念头,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刚推开竹屋门就看见龙曦与希珀塞莱尼娅已等候在廊下,身旁还站着闻讯而来的希尔德、伊尔比亚。显然,昨夜桃林里那一片整齐的红光,也落在了几位守护者眼中。
“看你这神色,是打定主意要给她们建居所了?”伊尔比亚轻笑上前,伸手理了理伊曦微乱的发梢,眼底满是纵容的温柔,“竹屋周遭地界虽好,却容不下数百人长久安居,与其在此地拓建,不如随我们回一趟神殿。”
伊曦微微一怔:“回神殿?”
“嗯。”龙曦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尖温度安稳而温暖,“神殿地界广阔,灵脉充沛,旁侧有一片空置的万灵苑,足以安置所有清理者,且有结界守护,安稳清净,最适合她们安居修行、学习人间烟火。”
希珀塞莱尼娅也轻轻点头,浅金色的眼眸柔和明亮:“回去见见长辈们吧,她们等了许久,也该知道,我们如今多了这么多家人。”
伊曦瞬间明白了过来。
此行归去,是见她们最亲的尊长——是她的生母伊尔比亚,是温柔慈和的希尔德,是龙曦的生母灵汐,是端庄宽厚的克莱伊雅,还有坐镇后方、护佑三界的两位老祖,哥伦比亚与伊莉安娜。
从前是她们几人并肩闯荡,如今带着数百位新生的家人归殿,是认亲,是安顿,更是将这份跨越了毁灭与新生的温暖,呈给最敬重的长辈。
不等伊曦再多说,桃林里的吃糕大队已在001的指挥下,整整齐齐列队站好。数百道身影安静挺拔,再无昨夜的红光慑人,只剩乖巧与期待,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几位领头之人,等待着新的安排。
“全体都有,随我们归殿!”伊曦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豪气顿生,“从今往后,咱们吃糕大队,也有真正的家了!”
001立刻高声应和,银白微光一闪,秩序井然:“听从指令!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却又安静有序,踏过晨光铺满的青石小径,穿过漫天飞舞的桃花瓣,朝着三界中心的神殿而去。
龙曦展紫金龙气开路,威压温和,护佑着整支队伍;希珀塞莱尼娅散淡金色柔光,安抚着偶尔因陌生而紧绷的神魂;伊曦走在最侧,时不时回头看看列队整齐的吃糕大队,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希尔德、伊尔比亚、灵汐、克莱伊雅四位母亲并肩而行,眉眼间满是欣慰,看着这群曾经的毁灭者,如今如同稚子般懵懂温顺,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巍峨壮丽的神殿便出现在眼前。
白玉为阶,灵云环绕,殿角风铃轻响,仙气缭绕却不疏离,反而透着一股沉淀了岁月的温暖与安稳。神殿正门前,两道身姿雍容、气息悠远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正是两位老祖——哥伦比亚与伊莉安娜。
她们周身没有凌厉威压,只有历经万古的慈和与厚重,目光落在伊曦一行人身上,最终缓缓落在了那片望不到尽头的前清理者队伍之中。
“回来就好。”哥伦比亚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如古泉,“我们都听说了,你们做了最正确的选择,给了她们新生,也给了三界新生。”
伊莉安娜的目光扫过列队整齐的吃糕大队,眼底泛起浅浅笑意:“这群孩子,看着冰冷,实则纯粹,往后便在神殿万灵苑住下吧,有我们在,无人敢欺,无人能扰。”
四位母亲见状,也纷纷上前。
伊尔比亚走到伊曦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满眼骄傲:“我的曦儿,心善又有担当,是娘的骄傲。”
希尔德看向希珀塞莱尼娅,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希珀,别怕,往后这里就是你的根,她们,也都是我们的孩子。”
灵汐抬手,抚过龙曦的发顶,一如儿时那般宠溺:“你向来沉稳,有你护着她们,娘很放心。”
克莱伊雅则缓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温和地扫过001、003、042等一众前清理者,轻声开口:“不必拘谨,不必惶恐,从踏入神殿的这一刻起,你们不再是兵器,不再是编号,是我们的家人,是三界的守护者,是有名字、有心、有归处的生灵。”
一字一句,落在每一位清理者的心间。
她们曾是规则麾下无亲无故的兵器,万古岁月里,从未有过“尊长”,从未有过“家人”,更从未被人如此温柔以待、郑重接纳。
003微微低下头,第一次,不是因为指令躬身,而是发自内心地感激行礼。
001银白微光闪烁,一本正经地对着几位尊长躬身,语气认真:“见过老祖,见过诸位母亲,001,会管好吃糕大队,会守好家园,会好好吃糕……不,会好好守护三界!”
一句话,逗得全场轻笑出声。
伊曦笑得前俯后仰,拍了拍001的肩膀:“没错,又要好好守家园,也要好好吃糕,两件事都不能耽误!”
龙曦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希珀塞莱尼娅轻掩唇角,浅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暖意;四位母亲与两位老祖相视一笑,满是欣慰。
晨光洒下,笼罩着神殿前的所有人。
一边是历经沧桑、护佑后辈的尊长,两位老祖,四位母亲,坐镇后方,温柔守望;
一边是并肩同行、携手新生的伙伴,伊曦、龙曦、希珀塞莱尼娅,扛起责任,守护家人;
一边是褪去毁灭、重获新生的吃糕大队,数百道身影,满眼期待,奔赴温暖。
四世同堂,暖意融融。
曾经的冰冷与绝望早已消散,曾经的宿命与枷锁早已打破,如今只剩下满目的温柔,满心的安稳,满世界的烟火与希望。
伊曦抬头望向身边的人,望向眼前温暖的场景,忽然觉得,昨夜桃林里那一片吓人的红光,如今想来,全是最可爱的期待。
她们找对了地方,也找对了家。
万灵苑的新居即将建起,桂花糕的香气会永远弥漫,家人在侧,尊长在旁,吃糕大队全员在岗,从此岁岁常安,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