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笼桂花糕的热气还在桃林上空袅袅不散，香气顺着春风漫过青石小径，绕着屋檐下悬挂的风铃打了个转，便被那一双双刚刚褪去毁灭气息的眼眸死死锁定。

伊曦不过是转身去厨房取了一碟干净的瓷盘，再回头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方才还按照001的指令，整整齐齐排成四列、安安静静等候分发糕点的清理者们，此刻已经以一种近乎同步的速度，将手中那一小块桂花糕吃得干干净净。没有浪费，没有争抢，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个人的咀嚼节奏、吞咽速度、甚至放下手掌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那是刻在神魂深处的统一指令，是无数岁月里执行毁灭任务时留下的本能。可此刻，这份本该令人心悸的整齐划一，用在吃一块小小的桂花糕上，只显得格外乖巧，又格外好笑。

下一刻，没有任何人带头，没有任何人示意。

乌泱泱一片、几乎铺满了半片桃林的清理者，同时微微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竹屋前那张不大的石桌上，落在还冒着热气的糕点笼屉上。

数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不高，却整齐得如同天地共鸣：

“我们还要吃。”

声浪一落，连枝头栖息的小鸟都扑棱棱飞起。

伊曦手里的瓷盘“当啷”一声撞在桌角，她猛地扭过头，一把抓住身旁还在温柔微笑的希珀塞莱尼娅，胳膊搂得死紧，压低了声音，一脸痛心疾首又哭笑不得：

“希珀塞莱尼娅！你快看清楚！

这群家伙哪里是来求职的啊！它们明明是冲著你家桂花糕来的吧！”

希珀塞莱尼娅被她晃得轻轻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去的温柔，茫然地眨了眨眼：“可是……它们只是想吃糕而已。”

“只是想吃糕？！”

伊曦伸手指向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裙身影，手指都在发抖，“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么多人！不对，这么多清理者！一块接一块，吃完还要，吃完还要！

桂花糕不要力气蒸吗？面粉不要钱买吗？糖不要人间农户辛辛苦苦种吗？

我们这小小的竹屋，小小的桃林，要被吃垮了啊！我们要养不起了啊！”

她这一番控诉又响亮又委屈，连不远处蹲在地上逗小猫的001都抬起了头。

001银白微光一闪，认认真真地站起身，对着伊曦和希珀塞莱尼娅微微躬身：

“报告。

001可以，控制食量。

但是，它们，刚刚拥有自我，

对桂花糕，需求指数，超标。”

伊曦捂住胸口，一脸被重创的表情：“我不是让你汇报数据！我是在心疼我的桂花糕啊！”

龙曦靠在竹屋的廊柱下，一身紫金常服，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原本只是安静看着这场闹剧，此刻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她平日里威严凌厉、执掌万龙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眼前这群活宝磨出来的纵容与温柔。

她缓步走上前，伸手将还在委屈巴巴的伊曦轻轻拉到身后，又看了一眼满眼无辜的希珀塞莱尼娅，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才某人在天上喊得最大声，说什么‘都留下’‘欢迎家人’。

现在人留下了，糕不够吃了，知道着急了？”

伊曦立刻抬头，理直气壮：“我那是心软！我哪知道希珀以前的同事，一个个都是吃糕无底洞！

想当年它们毁灭位面、碾碎星辰、抹除时间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大胃口！

我看规则本体就是故意的，造了一群兵器，还顺便给它们点满了吃货天赋！”

廊下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在前方数百位前清理者耳中。

最前排、编号003的那位清理者微微偏过头，空洞却认真的目光落在伊曦身上，机械却诚恳地开口：

“毁灭位面，无意义。

碾碎星辰，无意义。

抹除时间，无意义。”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了指石桌上的桂花糕，给出了自己万古岁月里第一个真正的追求：

“桂花糕，有意义。

请求，再给一块。”

她身后，009、017、024、033……一连串曾经令位面闻风丧胆的编号，此刻如同乖巧的学生，齐齐点头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却依旧整齐：

“请求，再给一块。”

“请求，再给一块。”

“请求，再给一块。”

伊曦捂住脸，彻底败下阵来：“……服了，我真的服了。

你们是毁灭者，不是饭桶啊！”

希珀塞莱尼娅看着伊曦哭笑不得的模样，又看了看眼前一排排满眼期待的昔日同伴，心底那片曾经空洞虚无的地方，一点点被填满。

她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

没有名字，没有情绪，没有渴望，没有喜欢，没有讨厌。

天地于她而言，只有两种区分：该清理的，和不该清理的。

生灵于她而言，只有两种状态：存在，和归零。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站在一片开满桃花的土地上，为一群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兵器，分发一块甜甜的糕点。

她从未想过，那些曾经和她一同执行抹杀、一同漠视生死的同伴，会和她一样，因为一块人间糕点，而产生如此强烈的、不属于规则的渴望。

那不是贪婪。

那是活着的证明。

希珀塞莱尼娅轻轻上前，走到队伍最前方。

淡金色的柔光从她周身缓缓散开，不像战斗时那般冲天而起，只是温和地、安静地包裹住每一位清理者。那是曾经的07，如今的希珀塞莱尼娅，独有的规则气息——不再是毁灭，不再是压制，而是接纳，是安抚，是陪伴。

“不要急。”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软，却能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桂花糕，还有很多。

只要你们想吃，我和伊曦，会一直做下去。”

伊曦在后面小声嘟囔：“听听，这就是当家主的底气，我这个做饭的快累死了。”

嘴上抱怨，她手上却已经十分诚实地转身，再次走向厨房。

竹屋不大，厨房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温暖。灶火熊熊燃烧，铁锅温热，她熟练地取过面粉、糖、桂花，指尖微微亮起一抹创世金光，将食材轻轻包裹。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揉好的面团，在她的力量下温顺成型，香气一点点溢出。

龙曦见状，也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按住伊曦的手腕。

紫金龙气顺着指尖流淌而入，与创世金光相融。

“我来。”

她低声道，“你陪希珀。”

伊曦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顺势松开手：“哟，我们祖龙大人，也愿意下凡蒸糕啦？”

龙曦淡淡瞥她一眼，耳根却微微泛红：“只是……不想某人，一会儿又喊累。”

明明是关心，却说得别别扭扭。

伊曦笑得更开心，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口是心非。”

廊下，希珀塞莱尼娅依旧站在队伍前方，耐心地将一块块桂花糕递到每一位清理者手中。

001站在她身侧，尽职尽责地维持秩序，同时担任着“人间生活导师”一职。

“第一，不许抢。”

001面无表情地开口，银白微光在身前划出一道无形的线，“第二，小口吃。

第三，不许，把桂花糕屑，沾在嘴角。”

一位刚刚接过糕点的042清理者认真点头，刚咬下一小口，金色的碎屑便沾在了唇角。

001立刻转头，目光直直锁定她：“违规。

警告一次。

下次，扣除，桂花糕份额。”

042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碎屑抹下，认认真真吃掉，动作僵硬却虔诚。

希珀塞莱尼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那是发自心底的、毫无杂质的温柔笑意，如同春日融雪，如同月下清风。

她忽然明白，伊曦当初在绝境之中，为什么明明濒临死亡，还能笑着吐槽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

因为活着，本就藏在这些毫无意义的小事里。

一朵花开。

一阵风来。

一块糕点的甜。

一个人的温度。

这些，规则不懂，指令不懂，曾经的她们，也不懂。

可现在，她们懂了。

就在这时，队伍之中，一位编号较为靠后的清理者忽然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望向希珀塞莱尼娅，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07……希珀塞莱尼娅。”

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生涩，“我记得你。

在第三序列，第七位面，我们一同，执行清理。

那时，你，和我们一样。”

希珀塞莱尼娅望向她，轻轻点头：“是。

那时，我和你们一样。”

“为什么，你会，不一样？”

那位清理者问道，“规则，不可违背。

指令，不可违抗。

为什么，你可以，拥有心？

为什么，你可以，拥有名字？

为什么，你可以，喜欢甜的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轻轻落在空气里。

那是埋藏在所有清理者神魂深处的困惑。

她们服从，她们执行，她们抹杀，她们归零，从始至终，没有半分迟疑。

可眼前这个人，曾经和她们一模一样的兵器，却挣脱了枷锁，活成了她们无法想象的样子。

希珀塞莱尼娅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望向身后。

竹屋的厨房门口，伊曦正踮着脚尖，帮龙曦拂去落在发间的面粉。龙曦无奈地任由她胡闹，手上揉面的动作却依旧稳定，灶火温暖，映得两人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廊下，一只三花色的小猫慢悠悠走过来，蹭了蹭希珀塞莱尼娅的裙摆。

不远处，希尔德、伊尔比亚、灵夕等人闻讯而来，站在桃林边缘，含笑望着眼前这一幕，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见证着这场跨越了规则与宿命的新生。

天地广阔，阳光温暖，桃花盛开，炊烟袅袅。

有重要的人，在身边。

有想要守护的世界，在脚下。

有甜的糕，暖的火，软的猫，笑的声。

希珀塞莱尼娅缓缓回过头，望向眼前所有曾经的同伴，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因为，我遇到了她们。

因为，我看到了这样的人间。

因为，我知道了，什么是重要。

什么是舍不得。

什么是喜欢。

什么是家。”

她伸出手，淡金色的柔光轻轻落在那位提问的清理者眉心。

没有力量冲击，没有规则改写，只是一段记忆，一段感受，一段她五百年岁月里最珍贵的画面。

绝境之中，浴血相拥。

星光之下，温柔相伴。

桃林之中，桂花糕甜。

朝夕之间，烟火寻常。

那位清理者浑身轻轻一颤。

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有泪水悄然滑落。

那不是规则之泪，不是力量之泪，而是情绪之泪。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微颤抖，“我也想，有名字。

我也想，有喜欢的东西。

我也想，不执行毁灭。

我也想，守着，重要的人。”

“可以。”

希珀塞莱尼娅轻轻点头，笑容温柔得能融化一切冰雪，“都可以。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编号，不再是兵器，不再是清理者。

你们可以，慢慢学。

学看花，学吹风，学吃糕，学拥抱，学喜欢，学珍惜。

你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心意，自己的人生。”

话音一落，整个队伍都安静了下来。

数百道曾经只懂得执行指令的神魂，在这一刻，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是自由。

那是新生。

那是被允许，做自己。

003缓缓低下头，对着希珀塞莱尼娅，深深躬身。

这一拜，不是对规则的服从，不是对上级的敬畏，而是对引路之人的感激。

“请求，希珀塞莱尼娅大人，

允许我们，留下。

我们，可以做事。

可以浇花，可以扫地，可以守护，可以劳作。

我们，不要指令，

只要，一处容身之地，

一块桂花糕，

一份……活着的意义。”

其余清理者纷纷躬身，动作整齐，心意却第一次各不相同。

有的向往温暖，有的向往安宁，有的向往陪伴，有的，只是单纯向往一块甜甜的桂花糕。

伊曦端着刚蒸好的一大笼糕点走出厨房，正好听见这一番话，眼眶微微一热，所有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她将糕团重重放在桌上，豪气万丈地一挥手：

“留下！全都留下！

不就是养一群吃糕的吗？我伊曦养得起！

三界这么大，粮食我来造，花我来种，糕我来蒸！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桂花糕！

从今天起，全员上岗，打工抵债！”

龙曦跟在她身后走出，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开口，给这群毫无生活经验的前毁灭者定下规矩：

“桃林草木，由你们照料。

人间边界，由你们守护。

竹屋杂务，轮流分担。

不抢，不闹，不破坏，不使用过量规则之力。

做得好，有糕。

做不好，减半。”

001立刻举手，高声汇报：

“报告！001，自愿担任，总教官！

负责，行为规范，桂花糕礼仪，不催花教学，不弄脏嘴角教学！”

伊曦笑得前俯后仰：“可以可以！以后你就是我们吃糕大队的大队长！”

希珀塞莱尼娅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一片温暖。

她曾经是规则最锋利的刀，如今，却成了一群迷途兵器的引路之人。

她曾经一无所有，如今，却拥有了整个世间最珍贵的一切。

阳光渐渐升高，桃花漫天飞舞，落在众人的发间、肩头、掌心。

一笼又一笼的桂花糕被端上桌，香气弥漫整片桃林。

曾经执掌位面生杀的清理者们，乖乖排着长队，一个接一个，安安静静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糕点。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破坏，没有人动用力量投机取巧。

她们学着小口品尝，学着不沾嘴角，学着对递来糕点的希珀塞莱尼娅说一声谢谢。

那一句谢谢，生涩，僵硬，却无比真诚。

伊曦坐在石凳上，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乌泱泱一片吃糕的身影，忍不住又凑到希珀塞莱尼娅身边，小声嘀咕：

“说真的，希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严重的问题？”

希珀塞莱尼娅小口咬着一块桂花糕，茫然看向她：“什么？”

“你以前的老领导，规则本体。”

伊曦憋笑道，“它手底下，能打的、能杀的、能毁灭位面的，全跑我们这儿来了。

有的浇花，有的扫地，有的排队领糕，有的跟着001练礼仪。

你说，它现在是不是真成光杆司令了？

整个规则部门，就剩它一个光杆大佬，连个打下手的都没有了？”

希珀塞莱尼娅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龙曦在一旁淡淡接话：“大概率是。

毕竟，没人愿意再回去，天天抹杀归零，

而留在这里，有糕吃，有花看，有人陪。”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们的调侃，虚空深处，那一道熟悉的、古老而沉寂的规则意志，悄悄探出一丝极淡的黑雾。

没有威压，没有震怒，没有指令，只是安静地悬在桃林上空，静静地望着下方。

望着那一片曾经它下令抹杀的天地。

望着那一个曾经它创造出来执行清理的兵器。

望着一群本该冰冷无情的清理者，安安静静排队吃糕的模样。

黑雾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却仿佛传来一声极淡、极淡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它活了万古，定了规则，守了平衡，见惯了位面生灭，看遍了生灵枯荣。

它一直以为，规则便是一切，平衡便是真理，抹杀与归零，便是维持秩序的唯一途径。

可直到今天，它才明白。

规则，不是为了抹杀而存在。

平衡，不是为了虚无而存在。

秩序的终极，不是死寂，而是生生不息。

希珀塞莱尼娅抬起头，望向那一丝黑雾，轻轻躬身。

不是敬畏，不是服从，而是一场平等的告别，与一场温柔的致谢。

谢谢你，曾经塑造了我。

谢谢你，最终放过了我。

谢谢你，允许我，拥有新生。

黑雾沉默片刻，轻轻一卷，缓缓缩回虚空深处。

这一次，它没有再出现。

从此，规则仍在，天道仍行，却再无清理者，再无抹杀令，再无强行归零的宿命。

天地自有平衡，生灵自有生机。

而这一片三界，自有希珀塞莱尼娅，与她珍视之人，一同守护。

桃林之中，热闹依旧。

吃糕大队渐渐吃饱，在001的指挥下，开始井然有序地分工。

一部分拿起小小的水壶，学着小心翼翼地浇灌花草，不敢再动用半分规则之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花苗催成参天大树。

一部分拿起竹帚，认认真真清扫落在地上的桃花瓣，动作僵硬却专注。

还有一部分，主动走到人间边界，安静驻守，不再是为了执行指令，而是为了守护这片刚刚学会珍惜的温暖天地。

003走到小猫面前，蹲下身，笨拙地、轻轻地伸出手，碰了碰小猫的脑袋。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003浑身一僵，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光。

“软。”

她轻声说，“比星辰，软。

比规则，暖。”

希尔德、伊尔比亚、灵夕等人缓步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谁能想到，五百年前，三界濒临崩塌，生灵涂炭，绝境之中，只剩两道微光苦苦支撑。

谁能想到，五百年后，毁灭者化作守护者，兵器拥有了人心，绝境开出了最美的桃花，硝烟散尽，只剩下满世界的烟火温柔。

灵夕轻笑一声，望向希珀塞莱尼娅：“希珀大人，你如今，可是养起了半个神界。”

希珀塞莱尼娅回头，看向身后。

伊曦正靠在龙曦肩头，笑得眉眼弯弯。

龙曦一脸无奈，却任由她依靠，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001还在严肃地教导同伴如何正确吃糕。

曾经的清理者们，在桃林之中，笨拙而认真地学习着活着。

阳光正好，桃花正盛，糕点正甜，人心正暖。

希珀塞莱尼娅轻轻扬起笑容，浅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整片人间的光芒。

她曾经是07，是规则的工具，是位面的终结者，是万物的终点。

而现在，她是希珀塞莱尼娅。

是被爱着的人，是爱着人的人，是三界的守护者，是一群迷途同伴的家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软，却坚定无比，响彻在这片重生的天地之间：

“我曾经，以为规则，便是一切。

我曾经，以为宿命，不可更改。

我曾经，以为活着，便是执行指令，直到归零。”

“可现在我知道——

真正的规则，是生生不息。

真正的宿命，是心之所向。

真正的活着，是有人相伴，有暖可依，有甜可尝，有梦可守。”

她抬起手，淡金色的柔光冲天而起，与龙曦的紫金之光、伊曦的创世金光、001的银白之光，还有数百位新生同伴的微光，紧紧相融。

光芒笼罩三界，温暖而坚韧，温柔而强大。

“从此，再无清理者。

从此，再无抹杀令。

从此，规则由心，宿命由己。

从此，桃花常开，桂花常甜，人间常暖，我们，常在。”

风穿过桃林，带走糕点的甜香，吹过新生的大地，拂过亿万生灵的笑颜。

绝境早已化作归途，温柔早已战胜冰冷。

曾经的毁灭与绝望，都成了岁月里最遥远的记忆。

而她们的故事，

没有终章。

只有岁岁年年，

朝夕相伴，

烟火人间，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