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五百年人间,岁岁皆欢颜

时光如指尖流沙,悄无声息,便淌过了整整五百年。

三界早已不复当年残破模样,人间炊烟袅袅,仙域祥云缭绕,龙域龙吟清越,妖族林野欢歌,整片天地都浸在安稳温柔的烟火气里。

希珀塞莱尼娅、伊曦、龙曦三人,早已褪去了当年绝境里的浴血狼狈,成了三界最特别的存在——她们不居冰冷神殿,不设森严威仪,只在人间与龙域交界的桃林里,筑了一座小小的竹屋,一住,便是五百年。

五百年里,希珀塞莱尼娅从那个懵懂无措、连情绪都不懂的前清理者,活成了三界最软、最讨喜的守护者。

她不再是那个抬手便能碾碎星辰的规则机器,而是会被人间小事绊住脚步,会因为一点甜笑上半天,会被伊曦逗得耳尖发红,会被龙曦护得步步安稳的少女。

清晨总是最热闹的。

伊曦习惯天不亮就起身,用创世之光滋养院中的花草,再提着竹篮去人间集市买新鲜的果子与糕点。希珀塞莱尼娅总会揉着眼睛跟在她身后,素白的长裙拖在青草地上,黑发松松挽着,一脸没睡醒的软糯模样。

“伊曦,那个甜甜的糕,还要。”

她指着摊位上的桂花糕,清软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指尖轻轻拽着伊曦的衣袖,像个讨要糖吃的孩子。

摊主早已认得这位总是眉眼温柔的少女,笑着装了满满一盒:“希珀大人喜欢,尽管拿。”

她会认真弯腰道谢,捧着桂花糕一路小口吃着,金色的碎屑沾在唇角,自己还浑然不觉。

直到龙曦化为人形走来,指尖轻轻一擦,将她唇角的糖屑拭去,无奈又宠溺地笑:“多大的人了,吃糕都能沾到脸上。”

希珀塞莱尼娅会眨眨眼,仰头把剩下的半块递到龙曦嘴边:“那龙曦也吃,很甜。”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紫金、金光、柔光淡淡流转,连路过的风都变得温柔。

白日里,她们从不去管三界纷争,只做些最寻常的小事。

伊曦教希珀塞莱尼娅种花,可她天生掌控规则之力,指尖微光一碰,刚种下的花苗便瞬间开满枝头,惊得伊曦连连笑叹:“你这是种花,还是直接催成花海呀?”

希珀塞莱尼娅愣了愣,连忙收回力量,小心翼翼地蹲在花盆前,像呵护珍宝一般轻轻碰了碰花瓣:“那……我慢慢学。”

龙曦则带着她去龙域看万龙嬉戏,教她骑在龙背上掠过云海。起初希珀塞莱尼娅还有些紧张,紧紧抓着龙曦的衣袖,后来便敢放开手,伸手去抓天边的云朵,笑声清清脆脆,散在九霄云外。

万龙早已把她当作半个主上,每次见到,都会压低龙头轻轻蹭她的手心,温顺得不像当年浴血奋战的上古龙族。

偶尔,希尔德、伊尔比亚、灵夕会来竹屋小坐。

几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喝着伊曦酿的花果茶,听灵夕讲妖族林间的趣事,听希尔德说人间新出的诗篇。

希珀塞莱尼娅总是安安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天真的疑问,惹得众人轻笑。

有人问她:“希珀大人,五百年前的规则与绝境,还会害怕吗?”

她会摇摇头,握住身旁伊曦和龙曦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不怕,有她们在,有三界在,我什么都不怕。”

到了夜晚,便是三人最放松的时光。

竹屋前的桃林下,龙曦会燃起小小的篝火,伊曦靠在她肩头,希珀塞莱尼娅则窝在两人中间,看着漫天星辰,听龙曦讲上古龙域的传说,听伊曦讲创世之初的故事。

希珀塞莱尼娅也会说起自己曾经的岁月——没有光,没有暖,只有无尽的指令与归零,可现在说起,只剩释然,没有半分悲凉。

“以前我什么都没有,”她枕着龙曦的腿,望着星空轻声说,“现在我有花,有糕,有星星,还有你们。”

伊曦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也会一直有。”

龙曦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五百年里,这样的日常日复一日,平淡,却满是欢喜。

希珀塞莱尼娅学会了笑,学会了哭,学会了生气,学会了撒娇,学会了人间所有的情绪与温暖。她的规则之力早已彻底蜕变,毁灭与守护相融,温柔却坚不可摧,神魂中的五百年枷锁,在日复一日的幸福里,渐渐变得微弱不堪。

她会因为吃到一颗甜葡萄而开心半天,会因为院中的小猫蹭了她的手心而眼睛发亮,会因为龙曦和伊曦偶尔的逗弄而耳尖通红,会用自己的力量悄悄帮人间的农夫催熟稻谷,帮迷路的孩童找到回家的路。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是冰冷无情的清理者,她只是希珀塞莱尼娅,一个被爱包围、被温暖填满、活得鲜活又快乐的少女。

这五百年,没有硝烟,没有崩塌,没有绝境与绝唱。

只有三餐四季,朝夕相伴,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直到这一日。

夜空深处,一丝极淡的黑暗裂痕,悄然撕开了一角。

冰冷的规则气息,缓缓蔓延而来。

竹屋前,正抱着小猫笑的希珀塞莱尼娅,指尖微微一顿。

伊曦与龙曦同时抬头,望向虚空,眼中没有惊慌,只有相视一笑的坚定。

五百年之约,已至。

新的清理者,即将降临。

希珀塞莱尼娅放下怀中的小猫,站起身,轻轻握住伊曦和龙曦的手。

淡金色的柔光从她周身缓缓升起,不再是懵懂的温柔,而是带着五百年幸福沉淀的、无比强大的守护之力。

她抬头望向虚空,清软的眉眼间,没有半分畏惧。

只有温柔,与决绝。

“我是希珀塞莱尼娅。”

“这是我守护了五百年的人间,这是我珍视了五百年的人。”

“谁也别想,毁掉我的欢喜。”

紫金、金光、柔光,三道光芒再次紧紧缠绕,照亮了整片夜空。

五百年欢乐日常,至此暂歇。

而属于她们的,最终之战,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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