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中,那柄由十三块碎片共同共鸣而生的圣剑,正散发着十三色交替的光芒。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流淌着无数微小的星辉,每一粒星辉都是一道正在呼唤他名字的信念。
他抬头。
四魔将正在逼近。
帝斯特隆悬浮在最左侧,面部那两道裂痕般的眼睛此刻是淡金色——那是它“伪善”的颜色,也是它“警惕”的颜色。它的右臂骨刺阵列已经完全张开,每一根骨刺都储存着足以让一个文明陷入疯狂的傀儡病毒。左手的神经探针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随时准备刺入任何生物的神经中枢。
达莫尔站在废墟中央,三叉戟斜指大地,戟身缠绕的怨灵能量发出凄厉的嗡鸣。它身后,那道被渊洋割裂撕开的深海裂隙仍在,无数幽魂魔人如同潮水般涌出,在半空中扭曲、尖叫、等待着撕碎一切活物的命令。
灾斯悬浮在最高处,九颗龙首同时俯瞰着林真。它的四颗复眼和胸口的乳黄色眼睛都在缓慢脉动,每一次脉动,周围的空气温度就上升百度。那柄灭界大刀已经被它扛在肩上,刃纹中流动的熔岩如同活物般蠕动。
格鲁贝斯站在最前方,沉默如一块墓碑。
它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儿。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周围百米内的空气密度增加了五倍,重力提升了三倍。那暗影铠甲上的液态金属缓慢流动,随时准备根据战况改变结构。
四道毁灭,将林真围在核心。
远处,曦瞳站在废墟高处,失明的双眼却紧紧“盯”着战场。她的双手握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罗林克斯抱着格斯米,跪在莫兰残躯旁,死死盯着那道十三色的光芒。
莫兰的眼中,那刚刚恢复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她在记录,记录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斗。
更远处,哥莫拉、雷德王、古维拉、塔戈尔、迪斯伽隆、加恩Q——数十头地球原生怪兽,浑身浴血,却依然昂着头,注视着那道正在燃烧的光芒。
它们准备好了。
如果他需要,它们随时会冲上去。
帝斯特隆最先开口。
“第十三块碎片……”它的声音是多重声音的混合体,男声、女声、机械音、非人嘶鸣同时响起,此刻却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真是……令人意外呀~哈哈哈哈哈哈。”
它面部那两道裂痕眼睛微微眯起,淡金色转为深红——那是它“愤怒”的颜色,也是它“认真”的颜色。
“但是——”它抬起右臂,那骨刺阵列猛然张开到极限,“力量再强,不会用,也是废物!”
话音未落,它的身形骤然消散!
不是瞬移,是幻境分身!
林真周围,同时出现七个帝斯特隆!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一个挥舞骨刺,一个探出神经探针,一个张嘴低语,一个抬手召唤风暴……
林真的十三色星璇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七道身影。
他闭上眼睛。
【第十三块碎片·心之眼——展开】。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心”看。
那些幸存者的信念,那些怪兽的信任,那些此刻正在为他祈祷的声音——它们都在他心中,如同一张巨网,覆盖整个战场。
七道帝斯特隆的身影,在他心中被分解成亿万碎片。
其中六道,正在缓慢消散。
只有一道,正在向右后方移动。
林真睁开眼睛。
“找到了。”
他动了。
十三道光之轨迹在他身后拖出璀璨的尾迹,他的速度快到连光都追不上!
一剑!
直取那唯一真实的帝斯特隆!
帝斯特隆的瞳孔——如果它有瞳孔的话——猛然收缩!
它没想到,林真竟然能在瞬间识破它的幻境!
但它毕竟是四魔将中最狡猾的一个。
它的右臂骨刺阵列猛然射出,数十根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林真!
同时,它的身形再次淡化,试图切换分身!
林真没有闪避。
他只是——挥剑。
一剑。
那数十根足以让一个文明疯狂的骨刺,在半空中被全部斩断!
断裂的骨刺落地的瞬间,那些储存在其中的傀儡病毒疯狂溢出,将周围百米内的废墟染成诡异的紫黑色!
但林真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出现在帝斯特隆试图切换分身的位置。
剑尖,抵在它的咽喉。
帝斯特隆僵住了。
它那多重混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林真看着它。
十三色星璇眼眸中,倒映着帝斯特隆那惊骇的、没有五官的脸。
“因为。”他说,“你骗不了那些相信我的人。”
剑,刺入!
“嗤——!”
帝斯特隆的躯体,从咽喉处开始崩解!
那浅蓝色的星云物质四散飞溅,每一块碎片都在空气中燃烧、消散!
它的多重声音同时发出最后的嘶吼:“不——不可能——我是——我是——永恒的风暴——怎么会被——被——”
话未说完,它的躯体彻底炸开!
漫天的星云碎片,在黑暗中飘散,如同一场短暂的、诡异的流星雨。
风之魔将·帝斯特隆——陨落。
但林真没有笑。
因为他感觉到,身后两道毁灭性的气息,已经同时扑来!
达莫尔的三叉戟,直刺他的后心!
那戟身缠绕的怨灵能量发出刺耳的尖叫,戟刃上附带的腐蚀性深海能量足以将任何物质分解!
林真侧身,剑身横格!
“铛——!!!”
三叉戟与圣剑交击,炸开一圈湮灭冲击波!
达莫尔的力量远超想象,林真被震得后退三步!
但他还没站稳,灾斯的灭界大刀已经从头顶劈下!
那刀刃上流动的熔岩此刻燃烧到极致,温度高达一万五千摄氏度!
林真举剑格挡!
“轰——!!!”
火焰与星光炸裂!
林真脚下的废墟瞬间熔化,化作直径百米的熔岩池!
他咬牙,十三道光之轨迹同时亮起,硬生生顶住那柄足以切开行星的大刀!
灾斯的九颗龙首同时发出咆哮!
“烧吧——烧吧——烧成——灰烬——!!!”
它的九张巨口同时张开,九道灭绝之火同时喷涌而出!
林真被那九道火焰正面击中!
“呃啊啊啊——!!!”
他惨叫着倒飞出去,砸穿三座废墟,深深嵌入一堵断墙!
他的左肩装甲被烧穿,露出内部正在疯狂再生光粒子的躯体。他的右臂上,一道深深的刀痕正在缓慢愈合——那是达莫尔三叉戟留下的伤,伤口边缘有腐蚀性的深海能量,愈合极慢。
他喘着气,从断墙中站起。
十三道光之轨迹微微闪烁。
达莫尔和灾斯,一左一右,悬浮在半空。
达莫尔的三叉戟上,怨灵能量更加浓郁了。那些幽魂魔人正在疯狂涌入戟身,化作它的力量。
灾斯的九颗龙首同时张开,每一张口中都在凝聚新的一轮灭绝之火。
而格鲁贝斯——
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林真身后三米处。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它开口,声音如同钢铁扭曲的轰鸣,“进步了。”
林真转身,剑尖指向它。
“但你。”格鲁贝斯继续说,“还不够。”
它抬起右手的破界巨斧。
那斧刃上,空间正在崩裂——那是斧刃附带的“空间断裂效应”的具现化。
“让我看看。”它说,“你真正的力量。”
它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地的瞬间,压迫领域猛然扩张到极限!
林真感到周围的重力瞬间提升了十倍!空气密度增加了二十倍!他的动作变得极其迟缓,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格鲁贝斯的巨斧,已经劈下!
那斧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崩裂,留下一条永久的虚无路径!
林真咬牙,拼尽全力举起圣剑!
“铛——!!!”
剑与斧交击!
那一瞬间,整片废墟——下沉了五十米!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数公里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林真的双腿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完全没入岩石!
他的嘴角,渗出一缕金色的光粒子。
但他的剑,稳稳架住了那柄足以切开行星的巨斧。
格鲁贝斯低头,那两点猩红光芒微微闪烁。
“你。”它说,“有意思。”
它抬起左手,那左臂已经变形为冲击桩形态!
林真瞳孔收缩!
他想闪避,但十倍重力让他根本无法快速移动!
冲击桩,已经砸下!
“轰——!!!”
林真被砸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十几个滚,狠狠砸进一公里外的废墟!
他挣扎着爬起,吐出一口金色的光粒子。
他的左肋,被那一桩砸得凹陷下去,肋骨断了好几根。他的右腿,在落地时扭伤,走路开始踉跄。
但他依然站着。
依然握着剑。
远处,达莫尔和灾斯再次扑来!
三叉戟刺!
大刀劈!
林真咬牙,左支右绌!
他挡住了达莫尔的三叉戟,却被灾斯的大刀擦过右肩!
他避开了灾斯的火焰,却被达莫尔的幽魂魔人缠住双腿!
他以圣剑斩碎数十头魔人,却被格鲁贝斯的重拳轰在后背!
一口金色的光粒子喷出!
他跪倒在地。
十三道光之轨迹剧烈闪烁,其中两道开始黯淡。
达莫尔的三叉戟,指在他的咽喉前三厘米处。
灾斯的灭界大刀,悬在他头顶三米处。
格鲁贝斯的巨斧,抵在他后背。
三魔将,将他围在核心。
达莫尔裂开鲨鱼巨口,三排锯齿状尖牙之间滴落腐蚀性的唾液:“结束了。”
灾斯的九颗龙首同时发出咆哮:“烧了他——烧了他——现在就烧了他——!”
格鲁贝斯没有说话。
但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林真跪在废墟中,低着头。
他的躯体上,遍布伤痕。十三道光之轨迹只剩十一道还在勉强维持。他的圣剑插在身旁的地上,剑身的十三色光芒正在缓慢黯淡。
他输了?
远处,曦瞳的双手握得更紧。
她“看到”了那道正在黯淡的光芒。
她“看到”了那三柄指着他的武器。
她“看到”了——
但他还站着。
不,他跪着。
但他还没有倒下。
她张开嘴,想要呼唤他的名字。
但她还没开口——
林真动了。
他抬起头。
那双十三色星璇眼眸中,此刻只有一种颜色——
燃烧的赤金。
那是煌炎之翼的颜色。
也是——愤怒的颜色。
“你们。”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同判决般的坚定,“打够了吗?”
三魔将同时愣了半秒。
然后——
林真的身形,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十三道光之轨迹同时爆发的极致加速!
他出现在达莫尔身后!
圣剑横斩!
“嗤——!”
达莫尔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被斩断!
那握着三叉戟的手,连同那柄三叉戟,旋转着飞向空中!
达莫尔发出痛苦的嘶吼,踉跄后退!
但林真没有追击。
他再次消失!
出现在灾斯头顶!
圣剑下劈!
灾斯举起灭界大刀格挡!
“铛——!!!”
那柄由星核锻造的大刀,在与圣剑交击的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灾斯的九颗龙首同时发出惊恐的嘶吼!
“不可能——这是——这是星核锻造的——怎么会——!!!”
林真没有回答。
他第三次消失!
出现在格鲁贝斯面前!
圣剑直刺!
格鲁贝斯抬起左臂冲击桩格挡!
“嗤——!”
圣剑贯穿了冲击桩,剑尖从格鲁贝斯左臂后方透出!
格鲁贝斯低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左臂的剑。
那两点猩红光芒,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
困惑。
“你。”它说,“为什么……能这么快?”
林真抽剑,后退。
他站在三魔将中央,十一道光之轨迹在他身后燃烧。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
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因为。”他说,“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废墟边缘,那数十头地球原生怪兽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
哥尔顿的黄金射线!
哥莫拉的超振动波!
穆鲁奇的高热火焰!
数十道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向那三尊魔将!
达莫尔被黄金射线命中,右肩装甲炸裂!
灾斯被超振动波震得踉跄后退,九颗龙首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
格鲁贝斯举起巨斧,硬抗下所有攻击——
但那巨斧的表面,第一次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林真深吸一口气。
十一道光之轨迹,同时亮起到极限!
他化作一道十三色的流星,直扑三魔将!
剑起!
剑落!
剑斩!
剑刺!
他在三魔将之间疯狂穿梭,每一次出剑都在它们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达莫尔的右臂被斩断!
灾斯的左肩龙首被削去!
格鲁贝斯的胸甲被刺穿!
三魔将同时后退,狼狈不堪!
林真落回地面,十一道光之轨迹在他身后缓缓拂动。
他的身上,新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的眼睛,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炽烈。
“下一个。”他说,“谁?”
三魔将看着他。
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却依然燃烧的身影。
达莫尔那鲨鱼般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灾斯的九颗龙首,第一次同时闭上嘴。
格鲁贝斯沉默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剑痕,那两点猩红光芒缓慢闪烁。
然后——
天空中,那道虚无裂痕中,阿巴顿的声音再次响起:
【……够了……】
那两颗虚空奇点般的“眼”,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三对一……打成这样……废物……】
三魔将同时低头,不敢说话。
【……退下……】
达莫尔、灾斯、格鲁贝斯同时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林真抬起头,看着那道虚无裂痕。
看着那两颗虚空奇点般的“眼”。
他的剑尖,指向阿巴顿。
“你。”他说,“下来。”
阿巴顿沉默。
然后,那十二对终末之翼同时振动。
一道庞大的、扭曲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轮廓,正在从裂痕中缓慢挤出。
那是阿巴顿的本体。
不是百分之一的意志。
是它自己。
林真握紧剑。
十一道光之轨迹在他身后燃烧。
他知道。
真正的战斗——
才刚刚开始。
远处,曦瞳“看着”那道正在降临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着那三个字:
“我相信……”
废墟中,那些幸存者的胸口,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芒,很微弱。
每一束,都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它们汇聚在一起——
汇成一道光的洪流。
涌入林真体内。
他那十一道光之轨迹,再次亮起。
十二道。
十三道。
十三道光之轨迹,同时燃烧到极致!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降临的黑暗。
笑了。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