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苏梓言没有想到的是,诗凌歌只是很平淡的复述了他的话,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这不由得让他有点失落,毕竟之所以说出这句话,除了他不是很会接受别人这种赤裸裸的表现出的关心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作为刚刚对方调侃他的回击。
但是诗凌歌就像是没有听到他于其中揶揄一样,反而很认真的回应道:
“那这份笨拙能显示出我的真诚吗?”
苏梓言整个人都被对方直白的话给打的措不及防,因为对方言语之中的那份认真和赤诚他能很轻易地感受到。
说实在的,他不是很会接受陌生人的这种善意。
就像是最开始的许渡雁作为邻居的时候对他很好,但他依旧害怕对方。
苏母对他也是真诚的好意,可他直到离开那个家都没有对对方敞开心怀。
而当澄清韵开始全心全意地对他好的时候,他比起和对方永远的在一起,第一时间想得也是要逃走。
他是那种一旦接受了对方的好,不能回报些什么就会觉得自己亏欠了对方的人。
而如今的诗凌歌就是如此,他不知道一个从来没与自己见过面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有着如此真诚而又炙热的关心。
但这种关心一时间让他无所适从。
所以说一时之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只能沉默。
“到了,大小姐就在这个房间里面。”诗凌歌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开口说道:“她说要和你单独谈谈,你一个人进去可以吗?”
那种该死的安心感又来了,苏梓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只有18岁的女孩面前满是安心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拜托,对方可是把你绑架过来的人欸,你怎么能在她面前感觉安心呢?
即便她是真的关心你。
即便她那清冷的声音也掩盖不住这份温度,但你不该这样想。
你又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
如此的想着,苏梓言打算挣开对方的搀扶,但就在他动的一瞬间对方就已经松开了手。
“不要害怕,大小姐其实是很好的人。”
他刚刚那份微小的反抗就这样消融于无形,就像是小孩子在反抗无限包容自己的家长一样,让他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我的眼睛在有光线的情况下可以看到模糊的轮廓。”
“那就好,我会在外面等你的。”诗凌歌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相信你和大小姐的交流一定会很愉快的。”
苏梓言感觉在诗凌歌的面前自己简直就是有劲没处使,本想不去理对方,但却做不到对对方这一路上的行为视若无睹,只能开口说道:“谢谢。”
“不用谢。”
苏梓言向前一步推开了门,走进房间后门就自己在他身后闭合,让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未知是最让人恐惧的,而失去视线则是会加大人们的未知。
对于他这种瞎子而言,灯光是不如阳光的,所以他的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到前方的沙发和茶几,以及窗口的桌子和坐在桌子后面的人。
当然,他能看到的都是模糊的轮廓,连颜色都看不真切。
“请坐,你应该能看到沙发的位置吧?”
女声从前方传来,苏梓言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一步一步地前进。
说实在的,阳光下他还勉强看得清长条沙发这种巨大物体的轮廓,灯光下就连轮廓都是模糊的了。
但面对对方他不是很想漏怯,只能慢悠悠地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
脚下是踩地毯的触感,即便隔着拖鞋也能感受到,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的神经不由得更加地紧绷了。
明明在诗凌歌的带领下他是那么的放松,可是当离开了对方之后,这个陌生的环境在他眼中一下子就变得可怕了起来。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仅仅过去了几十秒,他就有点想念诗凌歌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突然被带到了这种陌生的环境也是会害怕的吧?更别提他这样一个瞎子了。
虽然不知道诗凌歌为什么会让他感觉这么放松,但是眼前的大小姐可是实打实的让他在潜意识里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
两者的反差之下,让他不由得更加的紧张和小心。
于是他就这样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了沙发旁边,坐了下去。
即便他尽力地让自己冷静点,但是在桌子后面的女人眼里他的紧张与警惕全部都无所遁形。
她本来是怀着报复的心态来面对苏梓言的,但是看到对方这副样子之后心里只觉得烦躁,还有一丝她绝对不愿意承认的心疼。
所以她开口说道:“不用这么紧张。”
她给苏梓言亲手戴上了皮质项圈想要挫挫对方的锐气,但久别重逢,对方真的如此胆小慎微的坐在自己的面前,反倒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被一个陌生人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脖子上还被戴上了这个东西......”苏梓言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很难不紧张吧?”
只是苏梓言并不知道,对面的女人听完他口中的陌生人之后神情冷了几分。
虽然早有预期对方可能会认不出自己,但是这句话真的说出来了之后还是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因为我就是把你当小狗捡回来的啊。”女人开口说道:“所以当然要戴项圈。”
苏梓言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现实世界中真的会有人认真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这人不会是中二病吧?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自杀,但是这都代表着你不想再继续之前的人生,在我这里你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听起来倒是怪诱人的,像是什么天使投资人。”苏梓言有些无语地反问道:“那我要是不同意呢,你可以放我回去吗?”
说完之后他就听见了女人满是轻蔑的笑,随后就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那个女人一步步地逼近苏梓言,冒着寒光的手摸向了他的脖子。
苏梓言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咔哒一声,然后随着女人挥手,他就被链子拽着扑到了地上。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女人的声音满是冰冷。
“你不同意我就把你关进地下室里电到你同意为止,反正外界都认为你只是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