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种草药，我好像见过。”
雷恩心中一惊。
“在哪？”
“在我们要去的那座山。”艾丽娅说，“那后山有一处温泉，温泉边上生长着一些暗金色的草，那种草只会在那种冰天雪地中生长，但是却能散发出温暖供旁人取暖。”
她顿了顿。
“如果那就是你要找的，到时候可以给你。”
雷恩沉默了一小会。
“那先谢谢你了...”
“不用。”艾丽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屑，“你帮我找东西，我帮你找药，公平的交易”
她走向石缝深处，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背靠石壁，抱膝闭上眼睛。
“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她说，“别动歪心思，就算我打不过你，我也能自杀。”
雷恩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火焰，眼中满是火焰中跳跃的光影。
过了一会，他低声说：“没有那种想法...”
火焰噼啪作响，风雪在外面呼啸。
石缝中，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样度过了在霜骨山脉的第一个晚上。
半夜。
雷恩依旧坐在火堆旁，保持着坐姿，火焰已经小了许多，但余温还在，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出去找点柴火啥的助助燃。
艾丽娅睡得稍沉，但呼吸均匀，是真的在休息，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上半夜确实没什么动作让他暂时可信。
雷恩看着她的睡颜。
千年前，在那个地窖里，她也是像这样抱膝蜷缩着，被一群女性精灵包围起来保护着，那时她脸上还有恐惧和绝望，但眼睛深处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
但现在，脸上只剩下了平静，那沉到骨子里的平静。
雷恩收回目光，看向石缝外的黑暗。
风雪依旧，但隐约能看见远处的山脊上有猩红色的光点在移动，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一串移动着的眼睛。
猎杀者！
雷恩的瞳孔收缩。
那是盖尔的神子们，他们追到了霜骨山脉，从第一次见到血泉开始，雷恩就知道盖尔已经重新盯上自己了，只是碍于担心奥伯隆再一次带自己逃跑所以没有亲自下场。
那些光点还在远处，暂时不会靠近，但以他们的速度，最多两天就会搜索到这片区域。
“两天吗...”雷恩轻声说道。
他看向艾丽娅，思索要不要叫醒她现在出发。
但他犹豫了，考虑到艾丽娅需要休息，毕竟接下来要去的地下堡垒，也不知道在里面会遇到什么，让她保持最好的状态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他掏出莉娜临走前一晚送他的圆盘，放在了地上。
随后圆盘开始发出淡淡的光，一道无形的屏障以圆盘为中心缓缓扩散，将整个石缝笼罩在其中，暂时被隐匿了起来，凭猎杀者的追踪手段还无法探查到这里。
“毕竟他们只会杀杀杀。”雷恩轻笑地说，“什么手段都不会，要不是有盖尔做靠山怕是早死完了。”
风雪继续呼啸。
远处的猩红光点移动的很慢，似乎在搜索着什么，当他们经过石缝附近时，那些光点停顿了一下，然后就绕开了。
雷恩眼见遮蔽有效，就坐着守着火焰，守着睡梦中的艾丽娅，直到天空中洒下阳光。
艾丽娅醒来时，雷恩正往火堆里添最后一根木柴。
“你没叫醒我？”她站起身，眉头微皱。
“不需要。”雷恩平淡地说，“我需要的睡眠很少。”
艾丽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刻，然后移开。
“你语气里的疲惫是骗不了人的知道吗。”
雷恩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艾丽娅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走到了石缝边缘看向外面的天空。
风雪早就已经停了，天空依旧灰白。
“昨晚是不是有东西来过。”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感知告诉我的，昨晚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徘徊。”她回头看向雷恩，“但最后绕开了，你干的？”
“算是吧...”
艾丽娅盯着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
随即开始收拾东西。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走出石缝。
艾丽娅很快收拾完毕，离开了石缝，两人继续向山脉深处前进。
走出很远后，艾丽娅忽然开口：“雷恩。”
“嗯？”
“你不是冒险者，你是法师吧。”
雷恩脚步一顿，他确实没想到她能得出这个跟他完全不相关的身份。
“昨晚你用法术将那片区域隐藏起来了，我感受到了。”艾丽娅继续对着前方的雷恩说，“但你也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等到了堡垒，我会告诉你一些事，现在专心赶路吧。”
雷恩无语，怎么这女人老喜欢吊人胃口，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说完吗。
雷恩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艾丽娅的任何问题。
他只是向前走，步伐依旧沉稳。
艾丽娅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着锈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然他是法师，又怎么会背着这么一把全是铁锈的剑呢？”艾丽娅心想，“或许他是魔剑士？”
她能感受到那柄剑散发的危险气息，上面没有一丝魔法的气息，布满了一种原始、古老的力量，这和她在古籍中读到过的弑神兵器的描述有点相似。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剑的来由。
此时他们的信任非常脆弱，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既然对方选择不主动说，那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只要他不妨碍她的行动，其他都不重要。
两人又走了两个小时，山势开始变得陡峭。
积雪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甚至没过膝盖，雷恩依旧走得轻松，从积雪中拔出脚毫不费力，还有空闲清理出一条狭窄都小路。
艾丽娅跟在后面，走在他清理出来的小路，轻松了许多。
“就快要到了。”艾丽娅突然开口。
雷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一种味道。”艾丽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空气中有一种很古老的气息，自然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闻到了。”
雷恩催动感知。
果然，在前方约五里处，有一处时间停滞的区域，那片区域内的时间流速比外界的慢了不止十倍，这种程度的异常，要么是高人作法，要么就是远古遗迹。
“看到了，走吧。”雷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