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灯光亮度恰到好处，五彩的霓虹灯管在墙上拼出各种图案，几盏射灯打在墨绿色的台球桌上，把球桌照得发亮。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大概是烟味、香水味和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混合体。

吧台后面，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正在擦酒杯，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她们这边瞟。

角落里还坐着几个人，有的在打桌球，有的只是坐着，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哇......”沈音压低声音，“这就是那种地方吗？就是那种......电影里演的，有地下交易的地方？”

“别那么兴奋。”澜冉面无表情，“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小橘没说话，只是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偷偷看了一眼小萌，发现对方正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小萌同学？”她小声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小萌睁开眼。

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把普通的感知切换成了通透感知。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人们的呼吸、心跳、目光的落点，甚至藏在地下的那些人影。

然后她发现了。

有一个人，正从地下走上来。

步伐稳健，目标明确。

“不用做什么。”小萌嘴角微微扬起，“很快，就会有人来请我们下去了。”

“哎？”

小橘还没来得及问，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已经穿过大厅，径直朝她们走来。

“四位客人。”他微微欠身，语气公式化，“老板有请。”

小萌点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回应服务员：“嗯，带路吧。”

————分割线————

地下。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沈音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随着她们越走越深，一种奇怪的音乐声越来越清晰，让小橘她们不禁打着寒颤。

“这是什么音乐，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

“嗯？”小萌有些疑惑，她感觉只是普通的音乐，但是小橘她们三个似乎对这个音乐反应比较大。

走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大门。

门内，是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实木茶几——还有一张墨绿色的台球桌，静静摆放在房间中央。

桌旁，彪哥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老板，人带来了。”

黑衣人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四个女生。

彪哥的目光从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小萌身上。

“有level5光临我这个小小的台球俱乐部，真是我的荣幸啊~”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金牙。

小萌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彪哥身后的几个黑衣人莫名有些紧张，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冲上去。

彪哥抬手，制止了他们。

“不要这么紧张嘛。”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四位美女光临，我这个当老板的，总该尽尽地主之谊。”

“少废话了。”小萌开口，语气平淡，“事情我大概听说了。你之前一直在做灰色产业，游走在法律边缘。但现在涉及绑架学生——这已经不是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了吧？”

彪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在房间里回荡。

“哈哈哈——有意思！”他拍着大腿，“真是单刀直入啊，我喜欢！”

笑够了，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二十年前那场大灾难之后，世界各国都认清了一个事实——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低阶能力者和无能力者，根本没有区别。”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都是一样的——”

那根手指缓缓朝下，点了点地面。

“下贱。”

小萌的眉头微微皱起。

能力者至上主义。

而且不只是歧视普通人，还歧视低阶能力者。

她见过这种人。在星海市的街头，在论坛的帖子里，在各种角落。但当这种人真的出现在小萌面前时，她只有一种感觉——

恶心。

“你想表达什么？”小萌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要生气嘛。”他笑眯眯地看着小萌，“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我呢，一向喜欢有实力的人，所以，才给了你一个见我的机会。”

“哦？”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你，给我机会？”

“没错。”彪哥站起身，从一旁的球杆架上拿起一根台球杆，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着小萌抛了过去。

小萌抬手，稳稳接住。

“陪我来一局。”彪哥指了指那张墨绿色的台球桌，“一局定胜负。我赢了，你那三个小跟班的其中一个留下。”

“要是你赢了，”彪哥咧嘴一笑，“放你们走。”

“好家伙。”小萌忍不住笑了，“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我们赢不赢，对自己都没好处？”

“让你们完整地从我的地盘走出去，还不算好处？”

“不算。”

小萌把球杆往地上轻轻一顿。

“要是我赢了，你放人——而且，就地伏法。”

彪哥愣了一下。

随即，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好！有胆量！”他猛地收住笑，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那要是我赢了......你们所有人，都留下。”

他的目光从小萌身上滑过，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你嘛......”他咂了咂嘴，“虽然不是我喜欢的菜，但总归有喜欢的。呵呵。”

小萌的拳头微微握紧，一股恶寒从脊背窜上来，但她脸上依旧平静。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赢？”

能力者的等级越高，大脑的计算能力就越强。level5的能力者，大脑堪比超算。

虽然小萌不是真正的能力者，没有演算能力上的强化，但凭着通透感知，想打个百发百中还是没问题的。

彪哥笑了笑。

“那你们就试试用能力呗。”

小萌一愣。

但随后，身后突然传来沈音的惊呼。

“哎？！能力......能力怎么用不了了？！”

小萌回头，看见沈音一脸惊恐地举着手，指尖本该闪烁的电光毫无反应。小橘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澜冉也略微皱了一下眉头。

小萌挑了挑眉，转向彪哥。

彪哥抬起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稳定且炙热的火球，照亮了他脸上瘆人的笑容。

“听见这房间里的音乐了吗？”他说。

在进这个房间之前，就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在回荡。

“这是专门针对能力者的声波频率。”彪哥收起火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level5之下的能力者，听一段时间后直接失去能力。level5虽然还能行，但也会被大幅削弱，而且能力很容易失控。”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那几个黑衣人。

“不过嘛......我们都戴着过滤这种频率的设备。”

沈音急了：“这不公平！你作弊！”

“公平？”彪哥冷笑一声，“这个世界哪来的公平？”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个女生。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法则。没有力量，你们都是任我宰割的小绵羊。”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得意，“本来嘛，只需要留一个人。但现在......你们四个，都留下吧。”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黑衣人蠢蠢欲动。

小橘脸色发白。

沈音咬着嘴唇，不知该怎么办。

澜冉则是在观察着四周，试图看出有什么破绽方便逃离。

然后——

“别逼逼赖赖的了。”

小萌开口了。

她手里还握着那根球杆，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

“说得好像你已经赢了似的。”她把球杆在手里转了一圈，“打不打？”

彪哥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他笑了。

“行。”他走向台球桌，“那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呵呵。小萌在内心笑了笑。

这个音乐，并不能对身为血族的她产生任何影响。

谁是猎人，还不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