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龙之战被灵夕以无上祖龙威压强行镇压,战场虽止,怨气未消。
三日后,起缘神殿召开三界共主朝会,人族长老团、龙族元老、各界尊者尽数列席。昔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却如同煮沸的滚水,双方目光碰撞,杀意与愤懑几乎要将神殿穹顶掀翻。
龙族众将紧握龙刃,鳞片泛着寒光,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不忿。
人族修士面色铁青,眼神怨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朝会一开始,争吵便彻底爆发。
“人族无故挑起边境战火,辱我龙族旧主,当赔礼谢罪,割境赔偿!”
“明明是龙族护短,包庇祸主妖龙,才引发战乱,该道歉的是你们!”
“克莱伊尔大人镇守三界百万年,恩重如山,岂容你们污蔑!”
“她毁神国国运,惑乱神主,本就该碎魂谢罪!”
吵声震天,玉柱震颤,连殿外的祥云都被搅得躁动不安。
灵夕端坐于至高神座之上,紫金眼眸冷睨下方,周身祖龙之气沉沉压着全场,却并未开口,只想听尽最后一句真话。
就在此时,人族长老席中,一位白发苍苍、身着古袍的老者猛地拄杖站起,枯瘦的手指直指神座之上的灵夕,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座大殿:
“够了!吵来吵去,根源便在神主身上!”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胆大包天的人族老者身上。
老者面无惧色,昂首怒斥,字字诛心:
“灵夕!你虽身负祖龙血脉,登三界共主之位,受万民朝拜,掌人族气运,理当公正无私,平衡三界!”
“可你呢?自克莱伊尔复活以来,偏私、护短、暴虐、失度!”
“你眼里只有龙族,只有你心尖上的那条龙!你偏袒龙族,欺压人族,无视三界法度,败坏神国道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近乎嘶吼:
“你虽有祖龙血脉,却不配为人族共主!
你虽居神座,却不配为三界之主!
你为私情乱天下,为一己之好弃苍生,其罪当诛!”
“其罪当诛!!”
最后四字,如同惊雷砸在神殿中央。
龙族族长惊怒交加,厉声大喝:“狂徒!竟敢辱杀神主!”
满殿龙族神将齐齐拔刀,龙吟欲出,就要当场将老者碎尸万段。
人族一方却瞬间被点燃了怒火,纷纷拍案而起:
“说得对!神主不公!”
“偏袒龙族,不配为共主!”
“请神主退位,另立明主!”
朝堂彻底失控,喊杀声、怒斥声、争辩声混作一团,秩序崩毁,人心大乱。
克莱伊尔站在灵夕身侧,脸色苍白,下意识想去拉灵夕的衣袖,怕她再度暴怒,掀起杀劫。
可这一次,灵夕没有立刻动怒。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
紫金神袍拖地,祖龙神威无声蔓延,不是暴戾,不是疯狂,而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冷漠与威严。
那双金色龙瞳,淡漠地扫过下方叫嚣的人族老者,扫过所有群情激奋的人族修士,最后,落在那老者身上。
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你说,本尊偏袒龙族?”
“你说,本尊不配为人族共主,不配为神主?”
“你说,本尊其罪当诛?”
每一句落下,神殿的温度便低一分。
灵夕一步一步,从神座之上走下,每一步落下,玉砖生纹,法则低鸣。
她俯视着下方那个依旧昂首挺胸的人族老者,眼神冷得像万古寒冰。
“本尊一肩担祖龙,一肩担三界。”
“本尊护克莱伊尔,是护恩、护义、护心。”
“本尊守龙族,是守根、守族、守义。”
“本尊容人族,是守诺、守善、守当年约定。”
“可你们……”
灵夕的声音骤然一厉,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轰然跪倒一片:
“恩将仇报,忘本逐利,惑乱朝堂,辱杀神主。”
“本尊还未治你们的罪。”
“你倒是敢先来定本尊的罪。”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到极致的紫金龙炎。
“本尊今日便告诉你——”
“本尊之位,诸天所立,万龙所拜,创世神所传,不是你人族一族之物!”
“本尊之权,执掌生杀,逆者可屠,叛者可灭,轮不到你一个老匹夫来置喙!”
“你辱本尊,辱克莱伊尔,辱龙族,乱三界,挑战争——”
“罪当凌迟,神魂灼烧,万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
人族老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一缕龙炎彻底吞噬,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满殿死寂。
灵夕抬眼,冷眸扫遍全场,声音淡漠,却判下三界铁律:
“再言本尊不配为神主者——杀。”
“再言本尊偏袒龙族者——杀。”
“再敢挑唆人龙两族,祸乱朝堂者——屠族。”
“本尊就是公正。”
“本尊就是法度。”
“本尊——就是天。”
殿内诸神、人族、龙族,尽数匍匐在地,浑身颤抖,无人再敢仰视。
克莱伊尔望着那道立于天地之间、为她扛下一切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轻轻闭上了眼。
这一世,她被灵夕护得彻彻底底。
下一世,换她以命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