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眉梢微挑,道:“除了右手外,其余伤势基本恢复。不过这段时间,易骨诀怕是不能再用了。”
他随即打趣道:“这一战全靠你新调制的毒药和那枚飞针法宝。我发现你如今是越来越阴险毒辣了。”
“阴险毒辣?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生死决斗,飞针也好,毒药也好,都只是一种兵器。用刀枪棍剑那就高尚了?我这毒药虽毒,但尚有解法。比谷前辈那剑气,出手便分生死,毫无回旋余地,我这毒药明显更为仁厚。工具本就无善恶。”洛红雪不服气的辩解道。
“你还挺有理的!”江浅月失笑。
“在分宗的人来之前,我得先去王宫一趟。”洛红雪穿好衣袍,准备离开洞府。
“现在就去?谷长老也没说分宗会派人来吧?”江浅月有点不解的问道。
“你想啊,分宗管辖的世俗王朝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会不派人前来?等他们接手,我再想做什么,就难了。”洛红雪看着武罗天,解释道。
江浅月听完,立刻一副了然的模样,也不再多问。
“如果就完成谷前辈交代的事,扶立新王登基,我就可以返回绫月宫了。若就这样回去,宗门的任务完成了,还得到了嘉奖,可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吗?慕容长老到底在哪?水先生又是谁?分宗为何严控每一个采矿点?这些都没调查清楚。”
洛红雪在空中一边飞,一边在思考。太后死后,线索也就断了,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王宫一趟吧。
抵达王宫后,他却发现早有人在等候。
一名宫人快步上前,恭敬行礼,道:“您便是此次的监察使者吧?陛下已等候多时。请随小人来,就我们俩去。”
洛红雪用神识轻轻一扫,确认此人不过是一名凡人,就好奇的问道:“国君要见我?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宫人低头答道:“您随小人过去便知。”
说罢,领着他穿过数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僻书房。
宫人取出一个木盒,双手奉上。洛红雪打开一看,只见里面静静放着一封信,信封之上盖着王家封泥,印痕完好。
“您慢慢看,小人告退。”
宫人说完,躬身退出房间,轻轻掩上门。
保险起见,洛红雪又抬手布上了数道禁制。隔绝内外气息与神识探查,这才重新低头,将信封拆开。
“尊敬的监察使大人:
当您看到这封信时,京城之乱想必已经平息,小王恐怕也已身陨。
原谅我,没有当您面与您好好谈一谈。但想来,我还欠您一个故事,如果您感兴趣,便请继续读下去。
六十一年前,在王宫的后殿内,一名海族的公主诞下一名男孩。他有一半人族王族的血脉,一半海族王族的血脉。
他们彼此视对方为肮脏与低贱,当然他本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多年后了。
在众多的兄弟姐妹中,他既非嫡长,也谈不上出众,甚至还略显平庸。从小到大,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继承这个国家。
当然,作为王室成员,他仍受到了应有的教育,他学会了识字,算术,以及如何管理国家,他就这样长大了,和无数平凡之人一般。
后来,健康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死了,兄弟姐妹,也一个个死去。
有人说这是瘟疫,也有人说这是权利斗争,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就这样被母亲扶上了王位,只因他体内流着一半海族之血。
他在群臣恐惧的目光中穿上华服,他知道,一切来得并不正常。
他或许短暂的骄傲过,但很快,便只剩下厌倦与恐惧。在位上他咬紧牙关,满足母亲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
就这样浑浑噩噩了很久,直到某一天,他体内的海族血脉觉醒。变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样子。
为了保守秘密,那一夜可能知情之人,尽数被母亲灭口。
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他的父王会早逝,那些兄弟姐妹们为什么又非死不可。
这个故事,不知监察使大人还满意吗?
我曾试图联系仙门监察长老,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我失败了。我的政令无人听从,我的资源捉襟见肘,我阻止不了他们所做的一切。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那颗为我准备的化形丹,我至今未曾服下。海族血脉觉醒后若不真正化形,我便不能再与人族生育子嗣,因此,老七就是我最后一个孩子。
而这最后一个孩子,最后就死在我的面前。
监察使大人,你想知道的秘密就在太后的后殿,这青川岛上青钢矿的真相,也在那里。
你不必谢我什么,我所做下的事,无论如何都当不起一句感谢。”
信至此而止。
“如此说来,只需去太后后殿探查一番,真相便可大白了……”洛红雪看完后,默默把信烧了。
现在太后那边已经空了,但他并未急着行动。
分宗之人多半几日内便会抵达,主持新王登基之事。若那时找不到自己,反而更容易引起注意。
洛红雪先去了一趟后殿,暗中确认位置,又做了些掩饰布置,这才返回洞府,开始处理太后的尸身。
他伸出手指,在那一片片青色鳞片上缓缓划过,细细感受其坚硬
即便太后已经身死,这些鳞片估计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如果不利用一二的话,未免太可惜了一点。
他当即不再迟疑,开始一枚枚剥取鳞片。
又找了几张兽皮,制作了一件鳞甲,毕竟母衣术消耗法力太大,平时还是要依靠这些防御法器。
余下的鳞片,他又替武罗天做了一件鳞甲内甲。最后一起贴身套在身上,试了一试,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转眼间又过了两天。
一道遁光来到仙王山外,再飞快几个闪动后,就无声无息的落到了洛红雪洞府前的庭院中。
来的人是分宗的许姓金丹期修士,他似乎知道洛红雪之前一战中受伤不轻,故而没多做打扰,便静静站在那里等待洛红雪自己出来。
洛红雪察觉到动静,立刻换好衣服,出门相迎,躬身行礼道:“晚辈拜见许长老!”
许长老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含笑道:“谷长老已与我说过,此次西京之事,圣女出力甚多,又负伤在身,便无需拘礼了。”
“此番由许某代表分宗,协助圣女处理西京后续事宜,并负责护卫圣女的安全。”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许长老如何寻到小女子的?”洛红雪嫣然一笑,露出几分女子的端庄。
许长老取出一块令牌,与谷莫绫当日所给那块极为相似,淡淡道:“谷长老应当已将另一枚令牌交予圣女了吧。许某正是凭此感应寻来。待西京事了,也由许某负责送圣女返回绫月宫。”
“原来如此。”洛红雪轻轻点头,又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分宗对新王人选,可有定夺?”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今日的许长老,似乎比初见时健谈许多,但他也不敢多问。
许长老略一沉吟,缓缓道:“王室和我们的一个师伯颇有渊源,只是他的后人,再无人到达金丹期,也就由我来接手管理了。据我所知,目前王族的近支男子已经全部死绝,血脉最近的也就是几个女儿了。”
洛红雪点点头,正色说道:“是这样的,原本国君也有意在三位公主之子中择一人立为储君。现在他们就在京城,要不我们从中选一个吧?”
“好,圣女这个提议甚好,既如此,不如一同去见见这三个孩子。”许长老点点头,颇为满意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