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手摸到自己被打的一边,睫羽扑闪,抿住下唇似乎想把涌上心头的那份委屈给咽下去。
叶云卿,你打我,你明明就知道不是我的错,我曾以为、曾以为是你是真心想帮我的。
咽进心里的话,珂萝月不敢说,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垂下目光,一只落在膝盖的手抓住衣角。
“叶师侄,这贱婢本来我想处置的,但她到底是你的人,为防止她逃跑,便将她带过来了。”
冯先水眯着眼,这丫头确实貌美,特别是那双如紫色宝石的眼,蹙眉时泛起的那抹淡淡忧愁,真是我见犹怜呀。
不过,再美也是易碎的琉璃。
“师兄真是闲呐,什么时候惩罚我徒弟的婢女需要你来帮忙?怕不是为了冯轩吧。”
“我那侄儿顽劣,一时冲动,不过好在他在意叶师侄出手伤人的事,过了便过了,只是师弟你的伤最好不要耽搁太久,在外历练受伤是常有的事,修炼一途嘛本就充满不确定的事。”
冯先水看着孙方,既然你的好徒弟想去帮你找治伤的药,那当然是得让她去呀。
“哼,师兄还是管好你的侄儿,别哪天有又心生歹意,对宗内的其他侍女下手,传出去,败坏的可是冯家名声。”
冯先水也不悦地从鼻息中呼出一口浊气:“贱婢也应管教得当,否则总有一天会给主人带来祸端,越美的东西越容易引来争夺,若护不住,迟早也是沦落到香消玉殒的下场,既然叶师侄要出一趟门,不如将这贱婢一起带去,我记得她也身具灵脉。”
那丫头的事冯先水都调查清楚了,为给父亲找药,她肯定会去的。
“再说,我们不在的时候这贱婢四处问人药草的事,她其实也想立功吧。”
“麻烦师伯走一趟了,这丫头虽姿色绝佳,可终究只是个奴婢,成不了多大气候,既然师伯对她有了成见,弟子一定会教训的。”
叶云卿心里冷笑,看来是想顺便把珂萝月连同一起自己清理掉呢。
“一个下贱的丫头,自然是给师父、师伯提鞋都不配呀。”
说这句话时,叶云卿还故意向珂萝月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珂萝月依旧抿着嘴唇,不敢多说一句话,她知道自己再辩驳,一定没好事。
“既然师侄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插手,这丫头来宗内一直带有目的,师侄也小心带出个白眼狼来。”
“多谢师伯关心,也希望冯师兄的脸已经痊愈,可以马上出来跟别的师姐师兄们一起上课。”
叶云卿唇线微痒,一侧的梨涡浮现,扎好的双环发髻还得意的晃了晃。
当时她对着冯轩的脸一顿乱捶,没打到瞎一只眼算姓冯的走运,宗内有药治,但那疼痛也是真的。
“他那小子我自会管教。”
冯先水甩了个冷脸,两位女侍从也跟着他离开。
“嘁,一个金丹中期,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叶云卿也不屑地说道,又不是什么元婴大能。
“你先下去,我跟云卿有话要说。”
珂萝月低下头,缓缓起身行礼小声回答:“是。”
叶云卿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手掌,自己又没下狠手,她真难过自己也没法,毕竟刚才冯先水在嘛。
“丫头呀,你其实不该答应他的。”
“世伯,我要是不答应,冯师伯肯定会找其他借口,派我出去,他明知道我才摸到炼气期门槛儿呢。”
“哎,是我不够强呀。”
孙方轻轻摇头叹气,虽然他是大门派的一位峰主,但在南穹大陆,也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蝼蚁。
“世伯,冯峰主貌似总针对你,莫不是你们以前有过节?”
反派害人总得有个动机吧,叶云卿小声问道。
“其实,冯家之前不是个大家族,他们的族长还曾经在吴家那边当过下人呢。”
“吴家?”
叶云卿似乎没听过这个家族,也算个修仙小家族么?
“跟你们叶府比起来,吴家财力怕是只有你们的两成不到,但对于一个小家族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后来呢?”
叶云卿给孙方倒茶,她要听这个故事,说不定跟后续剧情有关。
“后来嘛,吴老爷妾室的儿子,有一天遇到个道士,给他算命说他可能有仙缘,具备修仙资质,提议他去大宗门测测是否有灵脉。”
“他真的有?”
“嗯,并且顺利修炼到筑基期,那是他才四十多岁,算有天赋的,照此下去,只要耗材资源够,到金丹也不是问题。”
“可耗材需要钱呐,要想能打还得去其他地方历练吧。”
“是呀,但就在一次给凡人除妖的途中,他死了,死相还很难看,全身干枯如柴,像是被吸走了生命力。”
“被、被吸走生命力?”叶云卿不由得缩了缩肩膀,那个场面是什么样子,那个人死前又经历了什么。
“而且,他张大嘴瞪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那、那之后呢?吴家怎么样?”叶云卿有些急切地问道。
“之后,这个小家族就衰落了,人丁凋零,但是,”孙方话到此处,停顿下来。
“但是?还有什么秘密?”叶云卿听入迷了,很想知道后续。
“当时的说法是吴家小儿子被妖物记仇,一家族中了诅咒,所以在三十年中,一个家族的人很快就没了。
“实际上呢?实际是什么?”
“十多年我出门历练化成凡人,在山里遇到一户人家,他们过世的母亲曾在吴府上做过丫头,他们说母亲当年府上的老爷夫人都得了一种病,精神越来越不好,没多久就死了,其他人也是,但在吴府做事的冯家族长,几十岁却好像比之前更年轻。”
“而且,除了年纪大提前被解雇的下人,府上就只有冯家族长是没有染上病的。”
“意思是,真是冯家族长做的?”
“这种事毕竟没有证据,我怀疑过,还试着去其他地方打听,但冯先水似乎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