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念的声音很轻道:“这个模糊不清的名字……为什么让我怎么熟悉啊?”,顿了一下,又道:“可是为什么我……叫不出口啊?”
江时念话音刚落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打断了思绪,那是一股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悲伤。
其实江时念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为何而哭。
江时念摇摇头站起身,语气带着悲伤道:“明明自己并不知道这座坟茔的主人是谁啊?。”
“可为什么自己却感觉到了这座坟茔的主人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时念不知道这座坟茔埋着的是谁,不知道那名字姓甚名谁。
可江时念自己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与这座坟茔的主人,关系很深。
深到即使自己早已被清除记忆。
即使自己已喝完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入了轮回,早已投胎转世。
即使江时念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叫不出这座坟茔的主人。
江时念的灵魂,依然记得。
记得这里有一个人,与自己有关。
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份羁绊,比任何记忆更加顽固地牢牢的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可江时念自己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江时念知道自己的灵魂为了埋在这座坟茔的主人哭泣。
……………
这时候一阵风从江时念的身后刮过,打断江时念的思绪。
这股风来的毫无预兆,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那股风只是带着漫天的桃花,朝着江时念涌来。
江时念下意识抬起胳膊抵挡在眼前。
江时念闭眼感受到被风裹挟的花瓣擦过自己的脸带走还未落下的眼泪。
漫天花雨落尽,江时念感受最后一片桃花擦过她的脸颊,轻轻的落在地上。
江时念睁开眼,缓缓放下挡在脸前的胳膊。
桃林依旧存在那里,落英铺满脚下。
江时念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道声音让江时念感觉很熟悉,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
“苏清璃。”
江时念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到很熟悉,在转过身后,当场楞在原地。
那座不知名的坟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时念还来不及思考,那道熟悉到声音再次响起,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同一个熟悉的名字:
“苏清璃……苏清璃!”
江时念抬头发现眼前浮现一场幻象
画面中站着俩个人。
桃林深处,那个梦中始终模糊不清的少女,正在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面前的身影,像是炸毛的小兽。
可是梦中始终模糊不清的少女明明是在生气的样子,却又让人觉得满眼都是对着面前之人的依赖。
而站在梦中始终模糊不清的少女面前的人却清晰的刺眼。
那个人低着头,眉眼温柔的不像话,眼里含着笑意静静的看着自己面前发脾气的少女。
江时念走进,看清站在少女身旁的脸呼吸一滞。
站在少女面前身影是自己。
是九岁的自己。
眉眼和她一模一样,那清冷的气质如出一辙,可她在笑。
笑得那样的温柔,那样放纵,那样的宠溺,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那是江时念走火入魔,修为尽失,看尽人情冷暖,对世界失望之后,再也没有展露过的表情。
直到遇见顾禾晚,自己才会展露出笑意。
江时念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己,却又像极了自己。
像到让江时念分不清——那是自己遗忘的前世,还是自己从未没有见过的、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只不过她叫苏清璃。
江时念想看的更清楚一些,抬脚走向幻象。
可是在走进幻象之后,幻象骤然破碎,像一场梦中的梦,像是一场本应该不存在的梦,消散得干干净净。
而在江时念前方的不远处,另一场幻象,正缓缓浮现。
这一副的幻象中,少女垂头丧气的看在小时候的自己面前。
小时候的江时念,伸手轻轻抚摸着身高到自己腰部少女的头顶,动作笨拙却又充满温柔。
就在江时念伸手触碰到那副画面的瞬间,泛起一阵涟漪。
幻象里传来一道声音,是那个少女的,沮丧的快要出出来:“苏清璃,你说……我们会永远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吗?始终都不会分开可以吗?”
在少女说完之后,抚摸少女的头顶的苏清璃的声音并没有在幻象中传出来。
但江时念被少女沮丧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狠狠攥了一下。
幻象再一次消失,又再一次在江时念前面重新浮现。
这一副的幻象中,少女变成了十二三岁的模样,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嫩,却仍垂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福字,红纸被少女的手攥的发皱。
而苏清璃——已经长成十八岁的少女的她,正在蹲在地上,双手轻轻捧着那张低落的脸,拇指温柔的抚过面前少女的脸颊,试图让那双低垂的眼睛看着自己。
苏清璃眼神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江时念站在原地突然想起来,天玄界也要快过年了。
江时念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幻象自己的小徒弟是不是正在房间里生闷气。
不知道第一次和自己的小徒弟……这个年要怎么过。
小徒弟是不是在吵着闹着向自己要压岁钱。
会不会在守岁时困得直点头却还要硬撑着说师尊~没有事,我还可以坚持,我要陪师尊守岁。
或者会不会吵着闹着去人间界看烟花,趁着烟花的时候兴奋的拽拽她的袖子喊师尊你看你看这个烟花好美啊
江时念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年要怎么过?
其实江时念自己并不知道,毕竟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过一个年了。
自从走火入魔,修为尽失之后,江时念自己有时候看着别人过年的样子非常羡慕。
可是,久而久之江时念逐渐对过年这件事很平淡,也不羡慕了。
那些万家灯火,团圆守岁的画面,对于江时念而言只不过是别人的热闹罢了,与江时念自己并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