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潮湿的寒气一寸寸渗入冰冷的墙角。

林与夕蜷缩在无边黑暗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痛楚翻涌而上,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愧疚、心疼、后怕、无力……种种沉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巨石般死死堵在喉咙口。哽咽的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有鼻尖和眼眶一阵阵地发烫发涩。

她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更不想连累小墨。

一个念头在这片死寂中愈发清晰而坚定——现在,要去求领主吗?

她清楚地记得,君临秋曾经冷声说过,禁止上二楼。她也清楚,违背领主的话,会招致怎样可怕的后果。

可是,比起被打骂、被虐待,她更害怕在兰墨面前低头去求君临秋,被看到自己最卑微、最不堪、彻底丢掉尊严的模样,更不想因此给小墨带来半分压力。

小墨做事一直都很认真,从未被领主厌恶,往后只要继续努力,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不像她,从一开始就因为耍了小聪明、动了不该有的小心机,被君临秋打心底里厌恶。

她绝不能因为自己被厌恶、被针对,而连累无辜的小墨。

吃饱饭的那段时间,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因为让领主感到厌恶,才被要求做宠物,遭到虐待也是因为违背了领主的话。只要往后不再犯错,就不会再被针对。

可随着分配的食物越来越少,她才终于明白,君临秋对她的厌恶从未消减。

或许,只要低下头去求得她的原谅,这一切就能改变了吧。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一步步走到了二楼。

抬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 她冻得微微发僵的身体,暖白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光洁的瓷砖上。

看着比一楼繁华许多的场景,她的手指不安地紧紧蜷缩,下意识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一点点向里面缓缓走去。

经过客厅,望着几个房间,唯有一扇门微微敞开。 她的心,一下子紧张地提了起来。

领主会在里面吗?

缓步走到门口,她心跳越来越快,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将门微微推开,探进半个身子。

瞬间,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君临秋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侧着身子,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望着她。

她视线刚触到那道冷冽身影,整个人猛地一僵。

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头皮阵阵发麻,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轻颤。

强忍着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她硬着头皮,一点点挪进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灯光,也彻底切断了她所有退路。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自己失控的心跳,在空旷的房间里,一下、一下,撞得耳膜生疼。

她垂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再与那双冷漠的眼睛对视,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领主大人,我……”

“我说过,禁止上二楼。”

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君临秋平静到发冷的声音打断,一股恐慌骤然攫住了她。

“对、对不起,领主大人,我不是故意上来打扰您的,我……”

感受到君临秋正向她走来,强烈的不安与恐惧,让 她话语一顿,又颤抖着继续说:

“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食物……”

她的话还没说完,君临秋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

“呃啊——”

腿弯处突然传来剧痛,如同电流划过,整条腿瞬间失去力气。失重感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双手慌忙撑住地面。膝盖的钝痛顺着骨头不断往上窜。

好痛。

顾不得跪倒在地的剧烈屈辱,疼痛让她本能地伸出一只手捂住膝盖。

“唔啊——”

撑着地板的手臂再次传来剧痛,紧接着又是一阵失重。君临秋一脚踢在她撑地的手臂上。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下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好痛啊,好痛。

口腔里漫开一丝淡淡的腥甜,牙齿发酸,眼前阵阵发黑。

浑身的骨头像是都被震得发颤,疼得她视线发白,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感。

呜呜呜……

她趴在地上,双手捂住下巴,侧躺在地板上,止不住地呜咽哭泣。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君临秋的黑色高跟鞋。

“唔——”

突然,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视野不断升高。

君临秋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她顾不得恐惧与疼痛,应激般连忙将捂着嘴的左手撑在地上。

她怕君临秋像上次一样突然松手,更怕对方转而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随着视线升高,想象中的可怕场景并没有出现。

君临秋蹲了下来,脸凑得极近,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是要自己滚下去,还是要我像上次一样把你拖下去?”

我自己下去,我自己下去……

她不断点着头,恐惧与疼痛带来的崩溃感,让她再也坚持不住,心底只剩疯狂退缩的念头。

可就在这一瞬间,兰墨的微笑,一闪而过。

她疯狂点头的动作骤然停下,转而拼命摇头,呜咽着喊出声:

“呜……食物,食物……”

看着她从恐惧退缩的点头,变成带着一丝执拗的疯狂摇头,嘴里只喊着食物,君临秋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现在还想着食物?”

听见君临秋的话,像是为了证明不是为了自己,她再次呜咽出声:

“呜……小墨,小墨……”

听完她的话,君临秋微微一怔,像是对她有了全新的认知,随即勾起一抹淡笑。

“是为了那个黑头发的女孩来的?行,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说过,让你做这里的宠物,是真正意义上的,但你并没有做到。

以后在我面前,你要作为一只宠物活着,四肢着地,像真正的狗或猫一样。

你能做到,我就恢复她的食物。怎么样?

当然,我心情好的话,也会赏你一点。”

君临秋说完,直直地看着她。

“呜……我愿意。”

痛苦的哭声与崩溃的恐惧渐渐压下去,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现在滚下去吧。”

说完,君临秋松开了她的头发,起身不再看她,坐回了椅子上。

缓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平息。

林与夕一瘸一拐,狼狈地离开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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