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奈克瑟斯·风暴之翼——悬浮在距离地面五百米的空中，八片七色光翼在他身后缓慢脉动。那些光翼的边缘已经开始剥落，每一次脉动都有细碎的光尘飘散，在黑暗中如同短暂的星雨。

他的面前，是那道纵向贯穿天穹的虚无裂痕。

裂痕中央，那颗逆十字·终焉之核正在以稳定的频率脉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发整个空间的震颤。核心里，四颗被侵蚀的诺亚碎片缓慢旋转，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光芒。

裂痕两侧，那两颗虚空奇点般的“眼”，此刻正俯瞰着那道微弱的银灰色光芒。

阿巴顿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林真的意识深处——那不是语言，不是意念，而是“存在本身”发出的回响：

【……可笑……】

仅仅一个词。

林真感到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仿佛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被缓慢抹除。

【……复活了……又怎样……】

虚无裂痕中，那十二对终末之翼微微振动。每一片翼上，无数被吞噬文明的最后瞬间同时浮现——那些在绝望中哀嚎的面孔，那些在毁灭中伸出的手，那些在永恒黑暗中熄灭的最后一缕光——它们都在看着林真，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本座……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无数次……】

阿巴顿的右臂——那道液态黑影般的、能无限延伸的、吞噬一切的手臂——从虚无裂痕中缓缓探出。

那手臂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巨人之手，时而如无数触手的聚合体，时而坍缩成一个点。它向林真探去，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被删除”——留下永久性的虚无路径。

林真握紧拳头。

他没有退。

身后，是那些正在为他拼命的人。

但他还没有出手——

因为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挡在了阿巴顿的手臂与他之间。

黑暗奈克瑟斯·恶魔形态。

夜歌。

他的十二黑暗光翼完全展开，六对猩红眼瞳平静地注视着阿巴顿那只正在探来的手臂。

“阿巴顿大人。”他的声音平稳如常，“请允许我……去解决掉他。”

阿巴顿的手臂停滞了。

那两颗虚空奇点般的“眼”，转向夜歌。

沉默。

然后，那手臂缓缓收回。

【……随你……】

夜歌转身，面对林真。

他的身后，终痕观测者——ZHLZ-11的巨大化形态——正从黑暗中缓缓浮现。那十二枚镜面浮游单元同时调转方向，幽蓝的数据采集光束锁定了林真。

“林真。”夜歌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你的能量，剩余2.3%。你的形态，最多维持三分钟。你的八枚诺亚碎片，有四枚已经出现不可逆的崩解征兆。”

他的六对猩红眼瞳同时微微眯起。

“你赢不了。”

林真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始至终都在收集他、分析他、戏耍他的男人。

他笑了。

“赢不了？”他说，“谁说我要赢？”

他的八片光翼，在这一刻——同时振动到极限！

“我只需要——撑到他们打醒我！”

他冲了上去！

夜歌抬起右手，暗影之刃从掌心延伸而出！

两柄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剑，在废墟上空轰然交击！

“铛——！！！”

湮灭冲击波炸裂，将周围残存的建筑废墟彻底夷平！

夜歌的六对猩红眼瞳，近距离凝视着林真的万象之瞳——那双已经濒临熄灭的、却依然燃烧的眼睛。

“你的力量，比第一次交手时弱了80%。”他说，声音平静如分析报告，“你的形态切换速度，下降了65%。你的能量波动，无法维持任何高阶技能。”

林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切换。

【风暴之翼——渊澜之翼——切换】！

深蓝色的光芒炸裂，六条幽能触手从背后爆射而出，缠绕向夜歌的四肢！

夜歌侧身闪避，十二黑暗光翼同时振动，身形在虚空中连续折跃，避开所有触手！

但林真的目标不是他。

是终痕观测者！

六条幽能触手绕过夜歌，直取那十二枚正在旋转的镜面浮游单元！

ZHLZ-11的反应快如闪电！

十二枚浮游单元同时射出幽蓝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数据屏障！幽能触手撞上屏障的瞬间，能量结构开始被疯狂解析、复制、反制！

【深渊之翼——渊澜模式——数据采集完成】！

【反制方案生成中……】

林真咬牙。

这怪物，连渊澜之翼的能力都能分析？

他强行抽回触手，再次切换！

【破晓之翼——煌炎之翼——切换】！

金色圣光与赤金烈焰同时炸裂！他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直扑终痕观测者本体！

夜歌眉头——如果他那没有五官的脸还能有眉头的话——微微皱起。

“同时切换两种形态？”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你的躯体承受不了——”

话音未落，林真的左臂装甲已经开始崩裂！

光粒子如血般飞溅！

但他没有停下！

他撞入终痕观测者的数据屏障！

金色的圣光与赤金的烈焰，与那幽蓝的数据流疯狂对抗！

“嗤嗤嗤——！！！”

刺耳的能量湮灭声炸响！

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终痕观测者的幽蓝传感器急速闪烁！

【警告——能量过载——无法解析——无法反制——】

它不理解。

这个目标，明明已经濒临崩溃，为什么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但它不需要理解。

它只需要——执行命令。

十二枚浮游单元同时自转，所有能量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直径十米的幽蓝毁灭光束，直射林真！

零距离！

避无可避！

林真没有闪。

他只是——

【煌炎之翼——虚空之翼——切换】！

幽邃的黑与暗夜的紫，在那道幽蓝光束命中他的前一瞬，覆盖了他的躯体！

相位转换！

幽蓝光束贯穿他的身体——但贯穿的只是虚影！

林真在“实体”与“非实体”之间切换，让那道足以摧毁小行星的光束，从他体内穿过！

然后，他重新凝实！

右拳，燃烧着最后的煌炎与虚空之力，狠狠砸在终痕观测者的胸口核心！

“砰——！！！”

那枚正在缓慢旋转的晶体核心，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纹！

终痕观测者的十二枚浮游单元同时失控，疯狂旋转，射出杂乱无章的光束！

ZHLZ-11的身躯踉跄后退，胸口的裂纹中不断渗出幽蓝色的能量液！

夜歌的六对猩红眼瞳，同时收缩！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侧翼射来！

那是哥尔顿的黄金射线！

射线精准命中终痕观测者的右肩！那银灰色的金属装甲瞬间镀上一层金色——然后，开始崩裂！

黄金化的部分与原本的金属结构无法共存，引发连锁反应！

终痕观测者的右臂，从肩部断裂！

它发出一声机械的哀鸣——那是它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发出类似于“痛苦”的声音！

更远处，哥莫拉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它那四根巨大的尖角同时亮起棕色的光芒，然后——

超振动波！

那足以引发八级地震的恐怖能量，从它角尖射出，精准命中终痕观测者的左膝！

“咔嚓——！”

左膝装甲碎裂！终痕观测者单膝跪地！

雷德王兴奋地嘶吼，抱起一块直径三十米的巨石，狠狠砸向它的后背！

穆鲁奇背鳍放电，十万伏特的电流汇入那道巨石的冲击！

古维拉的钻头，从地底猛然刺出，贯穿终痕观测者的左脚！

塔戈尔的六根触手，死死缠绕住它的残躯！

加恩Q的紫色怪异光线，疯狂轰击它那枚已经裂纹遍布的晶体核心！

数十头地球原生怪兽，在同一时刻，向终痕观测者发起了总攻！

夜歌悬浮在半空，看着这一幕。

他的六对猩红眼瞳，平静地注视着那尊正在被群兽围攻的、他曾经的同僚。

他没有出手。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

看着。

终痕观测者的晶体核心，在那一刻，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轰击——

炸了。

“轰——！！！”

幽蓝色的能量洪流，从核心中喷涌而出！

那光芒吞没了终痕观测者的整个躯体，吞没了周围五十米内的所有怪兽，吞没了那片已经残破不堪的废墟！

当光芒消散——

终痕观测者，ZHLZ-11的巨大化形态，只剩下半截残破的躯干，和一只仍在微微抽搐的机械手。

它的幽蓝传感器，最后闪烁了一下。

然后——

彻底熄灭。

ZHLZ-11——代号“终痕”，阿巴顿麾下最精密、最冷酷、最擅长无形侵蚀的执行者——

陨落。

怪兽们发出胜利的咆哮！

但林真没有笑。

因为他看到——

夜歌正在看着他。

那双六对猩红眼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让林真从灵魂深处感到寒冷的——

平静。

“做得不错。”夜歌说，声音平稳如常，“你的战术判断，形态切换的时机，利用怪兽的配合——都超出了我的预估。”

他顿了顿。

“但是——”

他的十二黑暗光翼，微微振动。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林真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极其炽烈的、金色的光芒，从夜歌的方向射来！

那是林真自己的星光·奈尔斯特爆冲光线！

不，不是他自己的。

是夜歌在之前的无数次交手中，采集、分析、复制的伪·星光爆冲！

林真咬牙，想要闪避——

但他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任何快速移动了。

就在那道光即将命中他的瞬间——

一道庞大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戴奥利加斯！

那尊由罗林克斯召唤而来的宇宙大昆虫，用自己坚硬的甲壳，硬生生承受了那道足以贯穿小行星的光线！

“嗤——！！！”

戴奥利加斯的甲壳炸裂！暗红色的能量液喷溅！

但它没有倒下！

它回头，用那六只猩红的复眼看了林真一眼。

那眼神，林真读懂了。

“上。”

林真咬牙。

他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全部压榨出来！

【风暴之翼——极限超载】！

他的八片光翼，同时燃烧成刺目的白色！

他化作一道流光，绕过戴奥利加斯，直扑夜歌！

右拳，凝聚着他最后的、最纯粹的、没有任何形态加持的——

信念！

夜歌看着他。

看着他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向着自己冲来。

他的六对猩红眼瞳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兴趣。

他抬起右手，暗影之刃再次凝聚。

然后——

他看到了林真的眼睛。

那双万象之瞳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让他突然感到陌生的东西。

那不是力量。

不是意志。

是——

交付。

林真把一切都交付给了这一拳。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

他的守护，他的羁绊，他的信念。

全部。

夜歌的右手，在那一瞬间——

停滞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足够林真的拳头，抵达他的面前。

就在那一拳即将命中的瞬间——

夜歌动了。

不是迎击。

是侧身。

他的右手，没有挥向林真。

而是——抓向身后某处虚无。

那里，终痕观测者残骸的上空，一道细微的、正在凝聚的幽蓝光束——那是ZHLZ-11最后残存的、以生命为代价释放的同归于尽式攻击——正要射向林真！

夜歌的右手，抓住了那道即将射出的光束的源头——

不是光束本身。

是那团正在燃烧的、残破的、ZHLZ-11最后的核心意识。

然后，他把它拉了过来。

挡在自己身前。

那道原本应该射向夜歌的、林真燃烧一切的一拳——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ZHLZ-11最后的残骸上。

“轰——！！！”

金色的光芒炸裂！

ZHLZ-11的那团核心意识，在那道蕴含着林真全部信念的拳击中——

彻底消散。

它的最后一丝意念，在消散前，传入夜歌的意识深处：

【……为……什么……】

夜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右手，看着那团正在飘散的能量残渣。

那双幽蓝的传感器——此刻已经完全熄灭——在消散前，似乎闪过一丝……茫然。

它不理解。

它从未理解。

它以为它们是“同僚”。

它以为它们共同效忠阿巴顿大人。

它以为——

它从来没有想过“背叛”这个词。

因为这个词，在它的算法里，属于“无效数据”。

但现在，它成了这个“无效数据”的牺牲品。

ZHLZ-11，彻底消失。

夜歌悬浮在原处，十二黑暗光翼缓缓拂动。

他的六对猩红眼瞳，平静地注视着林真。

“这一拳，我替它收下了。”他说。

林真单膝跪在废墟上，大口喘息。他的八片光翼，已经完全熄灭。他的计时器，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红光，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他看着夜歌。

看着那个亲手杀了自己同僚的男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

“你……连自己人都杀？”

夜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

转身。

十二黑暗光翼振动，他的身影开始淡化。

“下一次。”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我会亲自终结你。”

然后，他消失了。

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只留下林真跪在废墟中，喘着粗气，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

远处，戴奥利加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它用自己的生命，为林真挡下了那道致命的光线。

比佐摩悬浮在它上空，发出悲痛的嘶鸣，触手轻轻抚摸着戴奥利加斯逐渐冰冷的躯体。

罗林克斯跪在地上，双手深深嵌入泥土，肩膀剧烈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

但他哭了。

林真看着那尊倒下的巨兽，看着罗林克斯颤抖的背影，看着莫兰残破的、核心熄灭的躯体，看着曦瞳那双失明却依然燃烧的眼睛。

他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天空中那道依旧横贯天穹的虚无裂痕。

看向那颗依旧脉动的逆十字·终焉之核。

看向那两颗依旧俯瞰着他的虚空奇点。

阿巴顿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聊……】

那两颗虚空奇点般的“眼”，缓缓转向夜歌消失的方向。

【……夜歌……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但它的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只有——

漠然。

如同神俯瞰蝼蚁时，那绝对的、无法被任何事物触动的漠然。

然后，那双眼，重新转向林真。

【……你……还有那些虫子……值得本座……认真一点……】

它的右臂——那道液态黑影般的、吞噬一切的手臂——缓缓抬起。

掌心，四团极其炽烈的、颜色各异的光芒，正在凝聚。

第一团光，是深沉的幽蓝，如同最深邃的海洋底部那永恒的黑暗。光中浮现着扭曲的鲨鱼头、深蓝色的鳞甲、以及一柄由远古珊瑚与海兽骸骨熔铸而成的三叉戟。

第二团光，是混沌的浅蓝，如同风暴来临前的诡异宁静。光中浮现着流动的星云物质、不断变换颜色的裂痕般的眼睛、以及一根根尖锐的骨刺。

第三团光，是燃烧的赤红，如同恒星临终前的最后辉煌。光中浮现着九颗龙首、蝙蝠状的岩浆龙翼、以及一柄由星核锻造的灭界大刀。

第四团光，是绝对的漆黑，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渊。光中浮现着流动的液态金属装甲、两点猩红的光芒、以及一柄由坍缩恒星物质锻造的破界巨斧。

四团光，同时从阿巴顿掌心射出，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越变越大，越来越亮，最终——

炸裂。

光芒散去。

四道身影，从光芒中缓缓踏出。

第一道，身高五米二，深蓝色鳞甲覆盖全身，鲨鱼头与人类躯体的混合体，下颌裂开至胸口，露出三排锯齿状尖牙，口腔内次级触须缓缓蠕动。它的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三叉戟，戟身缠绕着怨灵能量。

海之魔将·达莫尔。

“亚特兰蒂斯……”它的声音低沉如深海震动，带着无尽的怨念，“你让我沉睡了太久……”

第二道，身高四米五，躯体由流动的浅蓝色星云物质构成，表面闪烁着极光般的波纹。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两道正在变换颜色的裂痕——此刻是幽绿色，那是愉悦的颜色。它的右臂骨刺阵列缓缓张开，左手的神经探针微微颤动。

风之魔将·帝斯特隆。

“哎呀呀……”它的声音是多重声音的混合体，男声、女声、机械音、非人嘶鸣同时响起，“虚无要塞那一战，真是……太有趣了。我们一定要再玩一次哦~”

第三道，身高六米五，红黑色生物装甲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甲都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火。它的肩膀上嵌着两颗龙首，左手是一整条龙，双膝装甲各藏一颗地刺龙首，尾端为鞭刃龙首。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刃纹为流动熔岩的灭界大刀。

炎之魔将·灾斯。

它的四颗复眼同时看向林真，胸口的乳黄色眼睛也缓缓睁开。

“渺小的光……”它的声音低沉如濒死星体的哀鸣，“上次……是我大意了。这一次——”

它的九颗龙首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

“我要把你烧成——永恒的灰烬！”

第四道，身高三米二，全身覆盖着如液态金属般流动的暗影铠甲，全封闭式头盔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它的右手持破界巨斧，左臂已变形为重锤形态。它的脚下，地面正在结晶化，留下燃烧的黑色脚印。

暗之魔将·格鲁贝斯。

它没有说话。

它只是看着林真。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平静得如同两块墓碑。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那“压迫领域”，正在无声扩散。

四尊魔将，悬浮在废墟上空。

四道毁灭性的气息，压向那道已经濒临崩溃的银灰色光芒。

达莫尔的怨念，帝斯特隆的戏谑，灾斯的傲慢，格鲁贝斯的沉默——

它们都在看着林真。

看着这个曾经击败过它们的人类。

达莫尔开口：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你打回深海。”

帝斯特隆接口：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识破我的幻境。”

灾斯咆哮：

“这一次，我要把你烧成——虚无！”

格鲁贝斯依旧沉默。

但它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地的瞬间，整个废墟——下沉了三米。

林真单膝跪在废墟中，抬头看着那四道正在逼近的毁灭。

他的身后，戴奥利加斯的尸体还在渗血。

罗林克斯跪在地上，抱着格斯米，浑身颤抖。

莫兰的残躯静静躺在废墟中，核心完全熄灭。

曦瞳站在最前方，失明的双眼却燃烧着从未熄灭的光。

更远处，哥尔顿、哥莫拉、雷德王、穆鲁奇、古维拉、塔戈尔、加恩Q——数十头地球原生的怪兽，正在重新集结。

它们也在看着那四尊魔将。

它们也在准备——最后的战斗。

林真深吸一口气。

他挣扎着站起。

残破的躯体，已经无法维持任何形态。

他的计时器，只剩最后一丝微弱的红光。

但他站起来了。

他站在曦瞳身前。

站在那数十头怪兽身前。

站在那四尊正在逼近的毁灭面前。

他握紧拳头。

“来啊。”他说。

天空中，阿巴顿的虚无裂痕微微震颤。

那两颗虚空奇点般的“眼”，缓缓闭合。

它退场了。

不需要它了。

四尊魔将，足够将这片最后的抵抗——

彻底碾碎。

帝斯特隆笑了。

那笑容，伪善、愉悦、充满期待。

“真好……”它喃喃，“又能看到……美丽的战争了……”

达莫尔举起三叉戟。

灾斯的九颗龙首同时张开巨口，灭绝之火开始凝聚。

格鲁贝斯沉默地向前走，每一步都在大地留下燃烧的黑色脚印。

四道毁灭，向着那道微弱的银灰色光芒——

碾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