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皱起了眉头:“搞什么啊陆畅,怎么就一个碗?肉呢!我的烤肉呢!”
艾丽卡的俏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愠怒,她倒不是觉得陆畅会输,而是觉得陆畅这种随意的态度丢了她的人。
只有贝拉已经止住了哭声,小巧的鼻子像小狗一样用力地嗅着,那双水汪汪的紫眸,死死地锁定在陆畅手中的那个大陶碗上。
她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陆畅自顾自地走到了长桌前。他看了一眼那座占了大半个桌子的冰雕城堡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将手中的大陶碗,“哐”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放在了冰雕城堡的旁边。
这粗鲁的动作让奥斯顿的心脏又是一阵抽搐。
你这个野蛮人!
陆畅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王座之上。
“魔王陛下。”
魔王点点头示意他开始展示,就在碗盖被揭开的那一刹那——
“轰!!!!!”
一股无形却又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霸道香气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它不是缓缓飘散,不是温柔弥漫。
它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嗅觉海啸,一堵由纯粹的“美味”构成的无可阻挡的香气之墙,以那个小小的陶碗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这股香气,复杂而又纯粹,狂野而又温柔。
最先冲入鼻腔的是一股焦糖甜香的炭烧**肉香。
那味道仿佛是一头刚刚成年的深渊炎魔龙,被最顶级的厨师用龙息炙烤刷上了一层又一层由千年魂蜜和地狱果实熬制而成的秘制酱汁,肉皮被烤得焦香酥脆,每一丝**里的油脂都在火焰的逼迫下滋滋作响,散发出诱惑。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醇厚温润的米饭清香。
像是生长在生命之泉灌溉的土地上,吸收了日月精华的稻米,被山巅的纯净雪水,用最古老的陶锅焖蒸而成。
每一粒米饭都饱满晶莹,释放出一让人温暖和满足的香气。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并没有彼此冲突,反而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完美地交织融合在了一起。
肉的霸道被饭的温柔所包裹,饭的清淡被肉的浓郁所点燃。
这股香气海啸,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席卷了整个万魔殿。
“咕咚。”第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但紧接着……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此起彼伏的吞咽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刚才还保持着优雅姿态的贵族们此刻全都呆住了,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喉结如同上了发条般疯狂地上下滚动,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想理智都在这股霸道的香气面前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大脑更诚实。
唾液腺仿佛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分泌着津液,嘴角甚至已经有可疑的晶莹液体在酝酿,即将滴落。
“咕噜噜噜——”
“咕~~~~~~”
鲍里斯大公爵那张肥硕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却无法阻止口水从指缝里溢出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陶碗,眼神里的贪婪和渴望让他看起来像一头饿了十天的地狱三头犬。
伊莎贝拉贵妇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那把用来彰显身份的华丽羽扇已经被她无意识地塞进了嘴里用力地啃咬着,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这……这是什么味道……”
“我……我感觉我的灵魂要被这股香味吸走了……”
“天啊……我发誓,我这辈子闻过的所有香水,加起来都不及这股味道的万分之一……”一位女伯爵喃喃自语,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就连那高踞于王座之上的魔王马拉科尔也不自觉的挺直了身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霸道的香气涌入肺腑,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了享受的愉悦。
而那座由奥斯顿精心打造的七罪的冠冕,在这股香气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它散发出的那点由魔法药剂调配出的“香气”,就像是海啸面前的一朵小浪花瞬间就被拍得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那七彩的流光,在这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霸道香气笼罩下,都显得那么的虚假苍白。
奥斯顿僵硬地站在那里,他闻着空气中那让他几欲疯狂的香味,又看了看自己那无人问津的“艺术品”,大脑彻底宕机。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魔法,没有光效,没有稀世的材料,没有艺术的造型……
仅仅只是……味道?
仅仅只是最低等的嗅觉,为什么……能拥有如此可怕的支配一切的力量?
他无法理解,也拒绝理解。
而此时此刻,全场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六位公主。
在那股香气爆发的瞬间,贝拉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瞬间被狂喜与幸福的光芒所填满。
她的小身体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托起,轻飘飘地朝着那个陶碗的方向“飞”了过去,她的脸上的表情虔诚而又痴迷。
“是这个味道……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她梦呓般地说道,“比梦里的还要香一百倍……一千倍……”
紧随其后的是希尔德。
“砰!”
她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整张由黑曜石打造的长桌都为之震颤。希尔德猛地站起身,橙色的眼瞳中燃烧着熊熊的食欲。
菲娜已经被不可思议的说不出话来,
米娅依旧抱着她的兔子玩偶,但她的脸已经深深地埋进了玩偶的绒毛里,她的小身体在微微颤抖,没有人知道,她是在害怕还是在兴奋,只有那双紧紧抓住玩偶的手,和她耳根处那抹可疑的绯红,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艾丽卡依旧端坐在那里努力维持着自己作为长公主的威仪。
但她失败了。
她那双紧紧握住银叉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已经泛白,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微微扬起,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莱拉总是睡眼惺忪的惺忪紫眸此刻完全睁开了,慵懒的雾气散去,露出了如同最纯净紫水晶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