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什么事能让我上天庭一趟。”林澈低声吐槽一番，却引来一声闷笑。

想刻意忍住不笑出声的感觉。

源头来自许清瑶。

林澈没太在意，夺门而出直奔办公室。

“报告。”

“进来吧。”

林澈三五步来到一位扎着高马尾的中年妇女身旁，她从林澈进入办公室的那刻就在看着他，面容温和。

许晓霞给林澈的感觉一直如此，她属于那种教书和说话都很柔和的老师，所以在学校里很受学生的欢迎。

林澈从没听说或见过许晓霞生气。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许晓霞放下手中的登记表，林澈瞄了一眼，那张表的表头印着“志愿登记。”

难怪今晚上有那么多人被叫出去。

“林澈，这个登记表上写着的学校你要不要修改？”

林澈看清楚许晓霞指着的那栏，那是他的名字，后边跟着Y大。

“不用，老师，我想努力拼一把。”

许晓霞的目光加入一丝惊讶：“拼一把？有理想是好的，不过，明天就是百日誓师大会，给你的时间可不多。”

“按照你目前的成绩，K大会好一些。”

林澈摇摇头，他不想改变自己好不容易决定拼一把的决心。

当年他走了狗屎运，选上了K大的冷门专业，结果毕业出去还是躲不掉当牛马的命运，所以他不想重蹈覆辙。

Y大可是比K大高出两个档次，毕业证的含金量也更高。

“老师，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林澈眼中的坚毅变得明显，许晓霞从未在林澈的身上看到过那种眼神。

好似孤注一掷。

“Y大，我一定会考上。”林澈握了握拳，拍着胸脯。

怎么还有种献出心脏的感觉？

心脏撒撒给哟…

许晓霞也不再劝说，少年脸上的坚定就是最好的答案。

“好，有志气，好好加油。”浅浅的笑容挂在许晓霞保养不错的面容上，“等会你回去帮我叫许清瑶过来。”

“好的，老师再见。”

林澈转身离开，胸腔里热血沸腾，他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

“班长，老班找你。”

林澈用笔戳了戳许清瑶的肩头，奉命传令许清瑶。

“好。”

许清瑶回头看了眼林澈，那副平静如水的表情，仿佛被老师叫去习以为常。

当然，许晓霞除了是班主任之外，还是许清瑶的小姨子。

传令结束，林澈继续与他的题目战斗。

“报告，小姨你找我？”

许晓霞一听许清瑶的话，老脸都拉了下来。

好在办公室里除了她没别的老师。

“说了多少次，在学校要喊老师。”许晓霞扶额。

许清瑶吐了吐香舌，拍了拍脑袋：“习惯了嘛，改不掉，有什么事吗？”

“你填的志愿，怎么是Y大？不是说好考A大吗？”

许清瑶保持平静如水的俏脸，缓缓解释：“A大我怕考不上，Y大的话，我的成绩应该专业可以随便选。”

许晓霞却稍带不满：“你的成绩都怕考不上，那全校还能考上的也没几个人。”

许清瑶不急不慢：“可是Y大也不差，有些专业也比A大好。”

许晓霞嘴刚张开，却停嘴不说。

“Y大确实不差，可是你有更好的选择。”许晓霞还在做最后的尝试。

许清瑶摇摇头，淡然一笑：“没有更好的选择，因为，Y大更好。”

“为了他一定要到这个地步吗？”许晓霞终于捅破那层纸。

许清瑶的面色在这一刹那突变，笑容凝固，面露一丝不悦：“小姨，这是我的选择，就算是我妈，她也无权干涉。”

“他远远比不上你…”

“够了，”许清瑶沉声低喝，面色清冷，“不许再提，还有，继续帮我保密，毕业以后都不可以告诉他，我要给他惊喜。”

许晓霞扶额摇头，望着志愿名单上许清瑶的名字后边跟着的Y大，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虽然这个只是志愿的初步收集，但学校领导也会结合学生志愿给班主任评奖，名为志愿达成率。

差生去了好学校还好说，但好学生去了一般的学校，可就不好。

“不再考虑考虑？”许晓霞最后轻声发问。

“不用考虑。”

许清瑶丢下话，甩着马尾离开，只留下许晓霞独自轻叹。

“这孩子，是着了什么魔吗？”

……

事实证明，当人沉迷于某一件事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以至于下课铃响了，林澈都没意识到，最后还是他的好兄弟刘琛找他才让他脱离题海。

“oi，下课啦，还不回去冲两把机坝？找了个隔壁班的妹子，可以打三排。”

“不去，带妹子没意思，学习多有意思。”

刘琛抓耳挠腮，眼睛里的异样像是看到了蚂蚁把大象摔地上。

“你这是触发了学习模式吗？不像你啊兄弟。”

林澈冲刘琛挥挥手，紧握着笔不愿松：“学校关门还有二十分钟，我还能解一道物理大题，别耽误我刷题。”

“嘿，我说林澈，你变啦，机坝都不打了，行，我再找人带妹去，酸死你。”刘琛一拍林澈的背，发出闷响。

林澈毫不在意，转头陷入题海：“去吧去吧，书中自有颜如玉。”

刘琛自讨没趣，瞪了眼林澈的背影，背包跑路。

林澈突然的变化，让坐在他前边的许清瑶感到意外，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他在带哪个女孩子玩游戏？

算了算了，至少现在他抛弃了好基友和妹子，选择坐在这里刷题。

有点厌倦这样刷题目的许清瑶，有了身后林澈的陪伴，多了点意思。

月亮有了星星的陪伴，夜空才不会那么孤独。

教室里的人迅速撤离，而直到学校关门时间还有三分钟，许清瑶才起身收拾书包。

“还不回去吗？还有三分钟就要关门了。”

“马上，三二一，呼，搞定。”林澈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答案，视若珍宝。

最爽的还是对答案的时候，全部正确。

原来刷题还能给人刷爽的啊。

“再不走真的要来不及了。”许清瑶再次提醒。

林澈赶忙起身，书包都不用收拾，只是拿上装着脏衣服的袋子，对上许清瑶的黑瞳。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他们俩。

“撤退撤退。”

路灯点亮的马路上，林澈走在前边，许清瑶跟在斜后方。

他们难得有机会这样同行，目的地就是一公里转角后的车站。

林澈故意放慢脚步，心中有很多疑问。

“班长，平时你都是这么晚才回去吗？”

许清瑶点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那还真是刻苦。”

许清瑶眉头微弯：“习惯了，脑子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啊，那有点无聊诶。”林澈有点意外道。

“家里人给的压力，没办法。”许清瑶耸耸肩，略显无奈。

“那确实没办法，”林澈感同身受，“但是这样的人生，有点无聊诶。”

许清瑶歪头看着他：“怎么说？”

“人生短短几十年，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精彩的东西值得体验，不要真的到老了才说<可惜年轻的时候没有时间，只顾着学习了>。”

“哈哈…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偶尔也会看看电视剧，听听新专辑。”许清瑶补充。

林澈放松道：“那就还好，没我想的那么糟。”

许清瑶盯着他的侧脸，借着暖光的路灯看清棱角：“话说，你们最近玩的什么三角洲，好玩吗？”

“好玩，真的好玩。”林澈斩钉截铁道。

“刚才听你们聊的，还可以组队？”

“是啊，三个人玩，边搜边聊，有点意思。”林澈越说越起劲。

“那刘琛说的带妹，何意味？”

林澈解释：“他经常喊带妹，就是想在女生面前表现一番，装13。”

“哦，那你呢？”

许清瑶追问，黝黑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眶。

“我？我只是陪刘琛随便玩玩，装13的事，留给他去就好了，不能抢兄弟风头。”

林澈的回答让许清瑶的脸露出笑容，她半开玩笑道：“要是你带我玩的话，你会装13吗？”

“会，谁不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呢？”

突如其来的发言，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陷入沉默。

四目相对，两人的心脏都漏跳一拍。

许清瑶美眸中的惊讶藏不住，俏脸更是亚麻呆的表情。

林澈诧异地抿嘴，表情既尴尬又无语。

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林澈也配说喜欢人家？

掌嘴！

“当我什么都没说，抱歉班长，嘴瓢了。”林澈边说边轻扇自己的脸。

“没事没事，当你开玩笑就好了，公车来了，我得走了。”

“好的，班长明天见。”

“明天见。”

许清瑶小碎步踏上公交车，在车上找好位置，不忘冲外头的林澈招手道别。

林澈目送公交车消失在黑夜尽头，这才继续前行。

车上虽然颠簸，但心跳加速的许清瑶，迫不及待地打开专属的备忘录。

“3月10日，他说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展现自己，而那个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