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残暗余烬:混沌遗种藏万界,腐影悄生叛天界

混沌之主源暗的神魂,早已在伊尔比亚的起源神枪之下崩碎归寂,连一丝一毫的本源残魂都未曾留下。

可诸天星河,并未因此彻底回到从前的澄澈。

西疆内战的血色渐渐褪去,燃烧的银河重归静谧,沉没的战舰被打捞安葬,战死的英灵被立碑供奉,王管代率领昔日叛军,在铁星界一带日夜不休地重建家园。边缘世界与核心星域的壁垒被打破,粮饷、资源、神械、符文技术全面流通,曾经的怨与恨,都在一点点被抚平。

天界六神并肩坐镇,万灵重归安稳生活,神舰遨游于星河之间,不再是为了征战,而是为了巡守、通商、联结各界。

看上去,一切都回到了守界盛世该有的模样。

只有伊尔比亚,始终悬着一颗心。

她是守界者,与混沌缠斗亿万年,比谁都清楚——混沌从不是单一的神,而是一种藏在虚空、藏在人心、藏在万物缝隙里的“暗”。

混沌之主虽死,可它在漫长岁月里撒下的混沌遗种,早已随风潜入万千世界,藏入星辰残骸、虚空乱流、地底深渊、生灵魂隙。

它们无形、无影、无声、无息。

不爆发黑潮,不显现神力,不主动攻击。

只在失意、孤独、愤怒、不甘、绝望、贪婪的时刻,悄悄探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触须,一点点腐蚀神魂,种下暗种。

慢到无人察觉。

缓到无法追踪。

静到连诸神,都难以捕捉。

一、诸天巡守:慢寻残暗,一无所获

内战结束后的第一百年。

伊尔比亚与希尔德并肩,踏上了诸天巡守之路。

她们没有调动万舰,没有惊动万灵,只是以最朴素的姿态,一界一界地走,一星一星地看,一寸一寸地探查。从天界神树之巅,到人间凡俗村落;从龙界云海,到魔界深谷;从繁华的中央大世界,到偏远的破碎小世界。

慢,很慢,非常慢。

伊尔比亚将起源神力压到最细、最轻、最柔和,像一缕风,拂过每一个生灵的魂海,扫过每一块土地的肌理,探过每一片虚空的角落。希尔德以世界本源相随,感知着诸天情绪的细微波动——恐惧、憎恨、暴戾、阴郁,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创世本源的眼睛。

哥伦比亚与伊莉安娜则坐镇天界中枢,以生命法则与时空法则编织全网,覆盖三千大小世界,日夜监控,不敢有半分松懈。生命神力感知生机异常,时空神力锁定异动痕迹,双神合力,本应无所遁形。

可百年寻踪,结果只有两个字:

无获。

没有黑潮,没有魔雾,没有混沌神躯,没有狂暴的邪神气息。

一切都太平得近乎完美。

万灵欢笑,五谷丰登,战舰往来,各族和睦。

就连曾经怨气最重的边缘世界,如今也炊烟袅袅,生机盎然。

伊尔比亚站在一颗偏远小世界的山巅,望着脚下安宁的村庄,眉头微蹙。

“不对劲。”

她轻声开口,风拂起她的白衣,“混沌遗种一定还在。它藏得太深,太静,太缓……慢到连我们都察觉不到。”

希尔德轻轻握住她的手,创世神力温柔包裹着她:

“我也感知不到明确的恶意,只有一种……极淡、极远、像尘埃一样的‘暗’。它不扩散,不爆发,只静静潜伏。”

“不是我们找不到。”伊尔比亚闭上眼,起源神念再次铺开,“是它根本还没动。”

混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正面碾压。

是等。

等岁月,等疏忽,等人心再次出现缝隙。

等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这百年,她们走遍万千世界,见过无数生灵,却连一个被混沌彻底腐化的人都没有发现。

没有癫狂,没有反叛,没有杀戮,没有异变。

仿佛所谓的“混沌遗种”,只是诸神过度紧张的幻觉。

克莱伊雅在巡守途中,百无聊赖地啃着灵果,晃着腿说:“会不会混沌真的彻底没了呀?都一百年啦,什么都没发生,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阿瑞斯率领军团反复巡查边境、星域、航道,每一份报告都是“平安无事”“秩序稳定”“无异常波动”。

连一向最谨慎的伊莉安娜,都在时空光幕前轻轻叹息:“我锁定了诸天每一寸时空,百年间,没有一丝混沌本源波动。”

哥伦比亚温和点头,生命神光普照诸天:“万灵生机平稳,情绪平和,心魔不生……或许,是我们多虑了。”

只有伊尔比亚,始终没有放下心头的那一丝不安。

她太了解混沌了。

它不会死得这么干净。

它的余烬,一定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重新燃起。

二、第一缕腐坏:悄无声息,叛离无声

内战结束后的第一百五十年。

第一起异常,发生在天河界——一个中等规模的航运世界,掌管诸天航道的中转枢纽,驻守着天界正统舰队,秩序森严,民风平和,从未有过战乱与怨愤。

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腐坏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他叫陆沉,是天河界舰队的一名分舰主管。

职位不高不低,性格不温不火,家世平平,功绩平平,万年如一日地守着航道,兢兢业业,沉默寡言,从不得罪人,也从不引人注目。

没有被苛待,没有被排挤,没有被遗忘。

家境安稳,妻儿康健,俸禄充足,前途平稳。

放在万千世界里,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清晨,带着自己麾下三艘小型战舰,悄无声息地驶离天河界航道,没有报备,没有宣战,没有呐喊,甚至没有留下一句狠话。

只是……叛了。

叛离天界,叛离守界疆域,驶入虚空乱流之中,去向不明。

消息传到天界中枢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是迷航、是被虚空乱流卷走。

直到天河界主反复核查符文记录,才发现了一丝诡异——

陆沉的神魂波动,在叛离前的三百年里,以极其缓慢、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速度,一点点变暗、变冷、变沉寂。

没有骤变,没有爆发,没有疯狂。

就像一滴水,慢慢被染黑。

慢到,连世界本源都没能第一时间捕捉。

缓到,连时空监控都只视作“正常情绪波动”。

这是第一个。

悄无声息,腐坏、叛离、消失。

三、腐影蔓延:一个,又一个,无声成潮

天河界事件,被暂时定性为“迷航意外”。

可仅仅过了三十年。

第二个叛离者出现了。

人间东域,一个小镇的守将周临,没有仇怨,没有不满,带着麾下百人士卒,连夜离开驻地,遁入深山,随后彻底失去踪迹。

第三个,魔界工匠墨九,擅长神械锻造,深受器重,一夜之间消失,带走了一批小型符文武器。

第四个,精灵族巡林者叶心,天生亲近自然与光明,却悄无声息离开族群,走入黑暗森林。

第五个,龙族幼长敖青,出身正统,前途无量,脱离龙界,驶入无人星域。

一个,又一个。

没有高呼反叛,没有举兵作乱,没有勾结外敌,没有掀起战火。

全部都是——

悄无声息地腐坏,悄无声息地离开,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们分散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阶层。

有的身居低位,有的小有职权,有的家世优越,有的平凡普通。

没有共同的怨恨,没有共同的野心,没有共同的敌人。

唯一的共同点:

神魂被混沌遗种,以极慢、极缓、极静的方式,一点点腐蚀、同化、腐坏。

慢到,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变了。

缓到,身边的亲人、朋友、同僚,都毫无察觉。

静到,天界六神的全网监控,始终抓不到一条明确的“混沌信号”。

伊尔比亚与希尔德立刻停下巡守,赶回天界中枢。

符文光幕之上,一个个叛离者的名字、画像、世界、轨迹,被一一标记出来。

散落在诸天星河,像一颗颗不起眼的暗星,稀疏、遥远、互不相连。

“不是兵变,不是内战,不是阴谋。”

伊尔比亚的指尖轻轻划过光幕,声音低沉,“是腐坏。混沌遗种落在他们魂里,用百年、千年、万年的时间,一点点把他们拖向黑暗。”

伊莉安娜调动全部时空法则,回溯每一个叛离者的过往。

光幕上,是他们千年、万年来的神魂波动——

一条平直、温和、几乎没有起伏的线,在漫长岁月里,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弧度,缓缓下沉、变暗、变冷。

“慢得太可怕了。”伊莉安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寒意,“慢到我的时空监控,都只能视作正常波动。等发现时,他们已经彻底腐坏,叛离无踪。”

哥伦比亚闭上眼,生命神力全力扫过诸天,眉头越皱越紧:

“我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生灵魂海里,有极淡的暗种在生根。它们不爆发,不吞噬,只静静生长……慢到我无法定位,无法净化,无法拔除。”

“找不到,抓不到,净化不了。”

阿瑞斯金甲肃立,战神之眸中满是凝重,“他们不成军,不闹事,只是一个个离开。可这样下去,迟早会成潮。”

克莱伊雅也收起了嬉笑,紫金眼眸望着光幕上越来越多的名字,小声说:

“怎么会这样……明明混沌之主已经死了……”

希尔德轻轻靠在伊尔比亚身边,创世本源全力运转,却只能无奈摇头:

“暗种藏在神魂最深处,与他们的意识、记忆、情绪融为一体。没有爆发,就没有破绽。强行净化,会连他们本身的神魂一起毁掉。”

找不到,动不得,拦不住。

只能看着。

看着混沌遗种,在万千世界的角落,悄无声息地腐坏一个又一个人。

看着他们,无声无息,叛离天界,消失在黑暗之中。

四、慢寻失败:诸天茫茫,暗种无迹

为了找到这些腐坏者,为了拔除混沌遗种,天界动用了一切力量。

阿瑞斯率领战神军团,地毯式搜查虚空乱流、黑暗星域、遗弃世界;

克莱伊雅以祖龙神念,横扫诸天生灵气息,追踪叛离者的踪迹;

伊莉安娜开启时空回溯,定位每一个叛离者的最终去向;

哥伦比亚以生命法则,寻找神魂暗种的波动源头;

伊尔比亚与希尔德再次踏上巡守之路,这一次,她们甚至进入每一个生灵的魂海,细细探查。

可结果,依旧是——

失败。

那些腐坏叛离的人,仿佛彻底消失在诸天星河。

没有聚集,没有据点,没有号令,没有联络。

各自隐匿,各自独行,像尘埃散入风中。

而混沌遗种,依旧在以令人窒息的缓慢速度,继续腐蚀更多的生灵。

一个学生,一个匠人,一个士兵,一个官员,一个母亲,一个孩童……

身份各异,毫无关联,却在漫长岁月里,一点点被暗种吞噬。

伊尔比亚站在虚空之中,望着茫茫星河,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

不是力不敌,是抓不住。

混沌以最“慢”的方式,最“静”的姿态,最“隐蔽”的手段,在诸天之下,布下一张看不见的网。

不战,不杀,不闹,不狂。

只是腐坏,只是叛离,只是消失。

慢到让人绝望。

缓到让人无措。

“我们找不到它们。”

伊尔比亚轻声开口,白衣在虚风中微微飘动,“因为它们根本不是‘势力’,不是‘军队’,不是‘外敌’。它们是藏在万灵魂里的,一点点暗。”

“我们赢了混沌之主,赢了内战,赢了正面的黑暗。

可我们赢不了……这种藏在岁月里,悄无声息的腐坏。”

希尔德紧紧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光幕之上,代表叛离者的光点,还在以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速度,一个、一个地增加。

没有骤增,没有爆发。

就像水滴石穿,就像星火暗燃。

天界依旧安稳,盛世依旧繁华,万灵依旧欢笑。

没有人察觉到,在这片光明之下,有一缕缕暗痕,正在以无人察觉的速度,慢慢蔓延。

腐坏之人,越来越多。

叛离天界者,越来越多。

而六神,只能看着,寻着,等着。

等着某一天,这些无声无息的腐影,从暗处走出。

等着下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诸天依旧辽阔,星河依旧璀璨。

可光明之下,残暗余烬,已在悄然生根。

慢,无声,无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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