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被救下之后,伊尔比亚并未立刻离开神域中枢。
她在神树花园旁,临时设下一方小小的静心结界,将希尔德安置其中,日夜以自身道心温养她虚弱的神魂。
哥伦比亚倾尽生命古神之力,以万载灵木、星辰神液、天界清露为引,勉强稳住希尔德不断溃散的魂光,却始终无法填补那些被天道啃噬出来的裂痕。
每一次调息,希尔德都会轻轻蹙眉,苍白的唇间溢出几不可闻的轻喘——那是神魂被牵动的剧痛,可她从不说疼,只是安静地望着伊尔比亚,浅浅一笑。
伊尔比亚看在眼里,心尖如针轻轻扎着,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知道,急躁无用,慌乱只会让局势更乱。
而另一边,天理回到了自己的至高神座。
它表面垂眉低目,神光收敛,一副彻底臣服、不再干涉世事的模样,甚至主动将天界外域的控制权完全交出,任由逆神域扩张、稳固、生机盎然。
可无人看见,神座之下,无数细如微尘的天道暗纹,正悄无声息地蔓延。
它在做三件事——
第一,暗中抽取天界残存的本源之力,一点点修复自己消耗亿万年的神躯与道基,将虚弱的气息强行掩盖,伪装成依旧颓败的样子,麻痹所有人。
第二,将当年镇压、豢养的上古暗神残魂悄悄唤醒,藏在法则裂隙之中,不露出半点气息,作为日后翻盘的暗棋。
第三,不断侵蚀希尔德周身残留的锁链印记,试图在她神魂深处,埋下一道无形的魂契——一旦发动,便能再次牵制住她,甚至引动世界本源动荡。
这一切,都做得无声无息。
连阿瑞斯、伊莉安娜这样的顶尖强者,都未曾察觉。
可瞒不过伊尔比亚。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执剑向前的逆行者。百年隐修、百年消耗、九九归一道心圆满,她对规则的感知,早已凌驾于天道之上。
天理的每一次暗动、每一缕暗流、每一道藏在深处的谋算,都清清楚楚映在她的心神之中。
克莱伊雅最先按捺不住,紫金龙鳞微绽,低声道:
“主人,我能感觉到天道的力量在偷偷恢复……要不要我直接毁了它的神座,断了它的根基?”
伊尔比亚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结界中安睡的希尔德身上,声音平静而深远:
“不用。”
“它越不甘心,越会露出破绽。它越藏,尾巴就越露得多。”
“现在杀它、灭它,容易。可那样,世界规则会崩,诸天会乱,希尔德的神魂会被波及。”
“我要的不是一场痛快的厮杀,是安稳、无虞、彻底无碍的未来。”
“就让它藏,让它等,让它自以为聪明。”
“等我们治好希尔德,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回头,轻轻一戳,它所有的谋划,都会不攻自破。”
阿瑞斯握着黄金战矛,微微颔首:
“我懂了。我会镇守法则边界,不碰它的暗棋,不揭它的伪装,只守好我们的人。”
伊莉安娜与哥伦比亚也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战争,早已不是刀光剑影的厮杀,而是耐心、道心、格局的对决。
天理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
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伊尔比亚的眼中和局中。
明面上,天道臣服,逆神安稳,诸天平静;
暗地里,暗流涌动,暗手深藏,一触即发。
而伊尔比亚的目光,早已越过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峙,望向诸天之外更辽阔的世界。
她知道,天界已经没有能治愈希尔德的东西。
想要真正补全神魂,唯有——走出这方天地,踏遍万界诸天,去寻起源之药,去寻本源之法。
当夜,伊尔比亚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
白衣沉静,目光坚定。
“收拾行装。
我们离开天界,游历各界,寻药救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