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雾海的海岸,被一层安静而沉重的疗伤光晕笼罩。
距离上界惨败已过三月。
没有人再提那场一面倒的围杀,可每个人身上未愈的伤痕,都在提醒着那场战斗的绝望——克莱伊雅的龙翼仍有浅浅裂痕,每逢虚空波动便会隐隐作痛;魔间七位尊者神力耗损过半,终日静坐调息;哥伦比亚耗尽生命本源,鬓角竟染上了几缕霜白;伊莉安娜空间道基受损,短时间内无法再强行撕裂虚空。
伊尔比亚的伤最重,也恢复得最快。
双剑日夜伴身,英菲尼迪的无限之力不断滋养经脉,达摩克利斯的神权则一遍遍加固她的道心。她沉默地静坐、疗伤、练剑,银色沙滩上被她的剑气划出千万道痕迹,每一刀都藏着不甘,每一剑都向着法则虚空的方向。
她不敢停下。
一闭眼,就是希尔德被锁链缚在神树下苍白的脸。
“伤势已稳,可以出发了。”
哥伦比亚收起生命法杖,绿色光晕最后一次扫过众人,将残留的暗伤尽数抚平。伊莉安娜站在海岸尽头,指尖已重新勾勒出清晰的空间符文,指向魔法世界最禁忌、最荒芜的地域。
“时光葬神渊。”
她抬眼望去,声音低沉而肃穆,“上古神魔的埋骨地,时间与空间在此处崩塌重叠,是天理与四大主神亲自布下的封印之地。阿瑞斯,就被锁在深渊最底层的神狱之中。”
没有人犹豫。
克莱伊雅振开恢复大半的魔龙翼,暗红色龙鳞重新焕发光泽;战魔尊者握紧重铸的巨斧,战意重燃;星界女祭司星辰眼眸再度明亮;伊尔比亚缓缓拔出双剑,神光内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走。”
一字落下,伊莉安娜挥手开启空间通道。
没有欢呼,没有誓师,只有一行伤痕未愈的人,向着比绝望深渊、比法则虚空更凶险的禁地,毅然前行。
时光葬神渊,比传说中更恐怖。
踏入此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身躯一滞——过去、现在、未来三段时光同时冲刷而来,年老、年少、死亡、初生的幻象不断侵袭心神,脚下是碎裂的神骨与崩断的神器,空气中弥漫着尘封亿万年的肃杀与压抑。
这里是连主神都不愿踏足的绝地。
“封印共三层。”
伊莉安娜边走边解释,声音在扭曲的时光中显得飘忽,“第一层,时光乱流;第二层,四大主神留下的神力枷锁;第三层,天理亲自布下的天道封印。”
话音刚落,前方时光骤然炸裂。
无数金色时光碎片疯狂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涡,要将所有人卷入无尽时光轮回,永世不得脱身。这是封印的第一道关卡,也是无数闯入者灰飞烟灭的死地。
“我来。”
伊尔比亚上前一步,左手英菲尼迪之剑缓缓抬起。
白光无声绽放,不攻、不杀、不战,只映出最纯粹的“现在”。
英菲尼迪之力——无限当下,斩断时光轮回。
剑光轻轻一落,狂暴的时光乱流竟瞬间平息,碎裂的时空重新归位,一条通往深渊下层的石阶,缓缓浮现而出。
众人紧随其后,一步步踏入深渊深处。
越往下,气息越狂暴。
一股焚天灭地、独战诸天的战意,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深渊底层缓缓苏醒。
那不是魔威,不是神力,不是权柄。
而是纯粹的、以战逆天、以力破道的战神之息。
仅仅是气息,便让克莱伊雅这完全体魔龙都浑身紧绷,让魔间七友脸色发白,让伊莉安娜与哥伦比亚都心生敬畏。
伊尔比亚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股力量,曾真的杀穿四大主神,逼至天理座前。
这股力量,是她们对抗上界众神唯一的希望。
“阿瑞斯……”
伊尔比亚望着深渊最深处那道被金光与锁链死死锁住的巨大身影,低声呢喃。
“我们来,带你出去。”
“与我们一起,杀回上界。”
时光葬神渊的封印,开始轻轻震颤。
沉睡亿万年的上古战神,即将苏醒。
而惨败而归的逆天者们,即将迎来最强大的战友。
前路依旧黑暗,可这一次,她们终于有了,能与上界众神正面抗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