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汐知道,那是自己所谓的第二人格,那潜藏于内心的老虎要为了自己而出头。它因自己的愤怒而愤怒,因自己的受伤而咆哮。自己或许应该感谢它,但,现在不行。
「我只需要这份力量,我不要再想之前一样失去意识……我要,亲手……亲手给蜜华报仇!」
“吼!”
皮肤逐渐长出了雪白的毛发,瞳孔缓缓缩紧,利爪延伸,尾巴变得更加粗壮,白色的中长发毛躁起来并变得更长。
绵汐还是第一次以清醒状态下,感受到自己这所谓暴走的模样。
「原来,这就是我怪物的模样吗?」
怎样都好。
她只想要做一件事。
白色的怪物朝着那黑色的蜂以近乎无谋的形式突进了过去。
金烈月虽然动摇的很厉害,但并不会放弃战斗,就如同一开始那般,抬起了自己的虫爪向绵汐挥舞。
嘭!
而绵汐,则是不闪不避的用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吱啊啊啊!!”
爪子没有破开猛虎厚重的皮毛,金烈月被狠狠的撞在了胸口!
她惨叫着倒飞了出去。而绵汐毫不犹豫的继续进行攻击。刚才的情况变得反了过来。
面对绵汐近乎狂暴的攻势,金烈月毫无招架之力。她试图用毒尾来刺绵汐,但完全兽化的绵汐不仅没有中招,反而凭借超高的动态视觉和反应力咬住了她的尾巴。
而现在,这根毒尾正凄惨的断了半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流下血液。
金烈月试图振动虫翅故技重施,用平移的招式来应对绵汐,但很可惜,已经被拖入近身战的她根本无法利落的行动。
为什么同样是暴走化,虎头蜂也是并不弱小的种族,为什么金烈月会被压制成这个样子呢?
而此刻,金烈月的心情,又是何等复杂呢?
一开始的愤怒,疯狂,不甘都在被一种名为疑惑的情绪所填满,甚至有些后悔。
直到现在,金烈月都不明白,为什么皇蜜华会向自己道歉。那声表姐,没有半点虚伪,就像是在真心为自己着想一样。怎么可能?她可是那个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蜂后啊……
为什么我不开心?我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如果皇蜜华还保持着一开始的那副姿态,那金烈月不会有任何的负担。但,她刚才杀掉的是那个傲慢的蜂群意志吗?还是,一个刚刚学会道歉的表妹呢?
明明,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自傲自负的臭丫头……根本不会有任何人会真正的心疼她。
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白毛老虎,哭的那么伤心?
“你在看着哪里?”
虎咆和少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的质问,让金烈月抬起头来。而来到面前的,是那雪白色的,毛茸茸的掌心。
嘭!
“唔!”
整个脑袋都被一只大手覆盖住,金烈月整个人都被绵汐用单手举了起来。她敲打着绵汐的手臂,蹬踢着绵汐的身体,然而绵汐就好像用石头做的一样,任她怎么挣扎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不管你的过去遭遇了什么,都不是你给现在的人们,给你的表妹,给我们这些同类带来麻烦的理由。这一拳,是替你妹妹打的……”
捏紧了的拳头咯吱咯吱作响,绵汐的双瞳中满是冰冷。她不明白金烈月这个状态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毕竟她显得连话都不会说。
但,就算这样,这些也是绵汐要表达的。
“清醒一点吧!”
她咆哮着,狠狠的将拳头打中了金烈月的腹部。
“咕哇!”
金烈月吐出了一大口血,向后飞了出去,最后倒在地上。她努力的撑起身体,想要再次站起身体,却又无力的瘫坐了下来。
复眼开始褪色,一点点的缩小。黑色的甲壳一点点脱落,只剩下半截的尾巴也在缓缓往回缩。
半人半虫的怪物一点点变回了那个黑发的少女,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献血的手沉默不语。
“蜜华……表妹。”
阴影从前方盖在了她的脸上,金烈月抬起头,面前是绵汐高大的身躯。
已经兽化为半人半虎的绵汐,光是站在那,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绵汐深呼吸着,身上的白色毛发缓缓收缩,最后变回了少女的模样。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金烈月。
“你好自为之吧。”
现在不是看金烈月的时候,绵汐转身看向皇蜜华。
“咦?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
绵汐惊讶的看着玲芥和松芽,她们两个已经将皇蜜华搀扶了起来,正在做简单的伤口处理。
“不是让你们不要过来吗?很危险的。算了,蜜华她怎么样了?”
绵汐急忙走了过去蹲下身体,皇蜜华的校服已经被解开了。露出了被血液染红的肌肤,看起来很是可怕。
“没,没什么太大问题……我已经包扎好了,去医院治疗住院几天估计就差不多了……”
玲芥小声的说道。
出人意料的是,玲芥竟然还有这样给人做简单治疗的才能。据说是她的父亲做力气活很容易受伤,玲芥也因此学会了包扎敷药这些简单的工作。
还好,皇蜜华遭受的那一击没有想象的重,没有伤及内脏,肠子什么的都没问题。金烈月虽然暴走了,但力量并没有加强到离谱的程度,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和毒尾。这也导致了她虽然一直在攻击,却也一直在刮痧。
当然了,这个刮痧是相对于绵汐来说的。如果是一般人是经不住她几下抓挠的,而且那个毒尾更是命中即死的必杀技。
“绵……绵绵……”
半躺在地上的皇蜜华睁开了眼睛,发白的嘴唇呼唤着绵汐的名字。
绵汐立刻蹲了下来,握住了皇蜜华的手。那双冰凉的手没有半点血色,就像是死人一样。
“请……不要报警抓烈月表姐……这是我们家族,欠她的……”
皇蜜华努力的说道。
“诶?”
绵汐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皇蜜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什么时候是这么大度的人了?
而金烈月也瞪大了眼睛。
“还有就是……对不起……”
说完了这句话,皇蜜华就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白痴。”
绵汐烦躁的皱起眉头。
……
当皇蜜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病床上了。
“唔……”
她想要动一动,却感觉腹部撕裂一般的疼痛,只好作罢。
“这种时候就不要乱动了,你需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复。”
一旁,坐在床边的绵汐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