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嘛，走啊。”秋艺云从后备箱拿出相机挂在脖子上，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瓶水，“拿着，待会渴了别喊。”
秋湘怡接过水，眉头微蹙：“表姐，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秋艺云一脸无辜。
“明知道我们穿成这样，还带我们来爬山。”
秋艺云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你这身多好看啊，拍出来肯定仙气飘飘。放心，这山真不高，二十分钟就上去了。”
苏小以在一旁默默观察，心里给秋艺云疯狂点赞。高，实在是高。这一招欲擒故纵，既显得是为她们拍照着想，又能达成让湘湘体力不支的目的——等等，自己是不是想得太龌龊了？
“走吧走吧，再站下去我腿都软了。”秋艺云率先踏上台阶。
两个高一女生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台阶比想象中陡。起初秋湘怡还能边走边看风景，时不时问苏小以“你看那棵树好奇怪”“那边能看到湖诶”。走了不到五分钟，话就少了。
十分钟后，呼吸开始急促。
“还、还有多远？”秋湘怡扶着膝盖，抬头望向前方。
秋艺云回头，举起相机咔嚓一张：“别停，一停就更不想动了。这才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秋湘怡声音都变了。
苏小以上前两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我拉你。”
秋湘怡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指尖相触的瞬间，苏小以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微凉，带着薄汗，软软的。
“谢谢小以。”秋湘怡冲她笑笑，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
苏小以别过脸，生怕自己的表情暴露什么。不能慌，这才刚开始。
又走了五分钟，秋湘怡的脚步越来越慢。她今日穿的是改良版的齐胸襦裙，虽然行动还算方便，但毕竟不是运动装，裙摆在台阶上轻轻扫过，每一步都要多费些力气。
“我、我不行了……”秋湘怡停下来，大口喘气，“表姐你骗人，这山明明很高。”
秋艺云已经走到前面去了，闻言转身，举起相机又是一阵连拍：“这才有纪念意义嘛，爬山爬得生无可恋的样子，多真实。”
“秋艺云！”秋湘怡气得直呼其名，却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苏小以握紧她的手：“别理她，我们慢慢走。你要是累了，就靠着我歇会儿。”
秋湘怡点点头，顺势往她身上靠了靠。苏小以身体一僵，感觉那股淡淡的香味混合着少女运动后的气息钻进鼻腔。她悄悄深呼吸，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
“小以，你出汗了。”秋湘怡抬头看她。
“啊？是吗？”苏小以下意识去摸额头，确实有点潮，“爬、爬山嘛，正常。”
秋湘怡从袖子里摸出一包纸巾——这古装居然真有口袋——抽出一张递给她：“擦擦。”
苏小以接过纸巾，心里暖洋洋的。被湘湘关心的感觉，真好。
继续往上爬。秋湘怡的呼吸越来越重，每次停下休息时，苏小以都恰到好处地让她靠着自己。第三次休息时，秋湘怡几乎是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了。
“我真不行了……”秋湘怡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小以，你怎么一点都不累？”
苏小以心想，我累啊，但我更享受你靠着我的感觉。嘴上却说：“我平时运动比较多，习惯了。”
其实她平时也就上体育课动一动，但此刻必须维持住可靠的形象。
前方传来秋艺云的声音：“快到了快到了！看到那个亭子没有？过了就是！”
秋湘怡抬头，果然隐约能看到一座飞檐的亭子立在台阶尽头。她咬咬牙：“走！”
最后这一段，苏小以几乎是半搀半抱把她带上去的。踏上最后一阶时，秋湘怡双腿一软，直接往地上坐。
“别坐！”苏小以眼疾手快扶住她，“刚爬完不能马上坐，慢慢走一走。”
秋湘怡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可是我好累……”
“那我扶你走。”苏小以揽着她的腰，在平地上慢慢踱步。
腰真细。苏小以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赶紧掐断。不能想不能想，要纯洁。
秋艺云已经在亭子里架好相机了，朝她们招手：“过来过来，这儿视野好，给你们拍几张。”
清姬湖在山脚下铺展开来，冬日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城区隐约可见，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排列着。
“真好看。”秋湘怡靠在栏杆上，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裙摆，整个人像要乘风而去。
咔嚓。
秋艺云放下相机，满意地看着预览图：“这张绝了。小以，你过去，给你们拍合影。”
苏小以走过去，站在秋湘怡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现代装束，一个古装打扮，却出奇地和谐。
“靠近点，再近点。”秋艺云指挥着，“小以你手搭在她肩上，对，湘怡你往她那边侧一点，笑一笑——”
咔嚓咔嚓咔嚓。
“好了，换个地方。那边有棵老松树，去那边拍。”
两人被秋艺云指挥着在各个角度摆姿势。起初秋湘怡还有些拘谨，拍着拍着就放开了，甚至会主动拉着苏小以说“我们这样拍”。
苏小以感觉自己像在做梦。湘湘主动牵她的手，主动挽她的胳膊，主动靠在她身上——虽然都是拍照需要，但够了，真的够了。
“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趁着秋艺云调整相机，苏小以轻声问。
秋湘怡摇头：“还好，拍照又不累。就是刚才爬山累，现在缓过来了。”
苏小以心里咯噔一下。缓过来了？那自己岂不是没机会看到她体力不支的样子了？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能这么想。苏小以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道观呢？”秋湘怡四处张望，“不是说有道观吗？”
秋艺云指了指松树后面的小路：“顺着这条路走，转个弯就到了。不过先拍照，趁光线好。”
正说着，小路上走来几个年轻女孩，打扮得也很精致，一看就是来拍照的。其中一个看到秋湘怡，眼睛一亮，对同伴说了什么，几个人就凑过来了。
“你好，请问你这一身是在哪里租的？好漂亮啊。”领头的女孩问。
秋湘怡愣了一下，礼貌地回答：“不是租的，是我自己买的。”
“哇，眼光真好。”女孩又看向苏小以，“你们是来拍照的吗？那边道观里有个院子特别出片，我们刚拍完。”
秋艺云适时插话：“谢谢啊，我们正打算过去。”
几个女孩又夸了几句秋湘怡的妆造才离开。等人走远，秋艺云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小以：“看到没？刚才那几个，要是我不在，你们应付得来吗？”
苏小以点点头。她明白秋艺云的意思——不是所有人都是善意的，有些人搭讪只是借口。
“走吧，去道观。”秋艺云率先踏上小路。
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青瓦灰墙的道观静静立在树林间，山门上写着三个字：清虚观。
没有香火鼎盛的热闹，也没有商业化的喧嚣，只有几个游人安静地进出。
“还真有啊。”秋湘怡有些惊讶，“我来过清姬湖那么多次，从来不知道。”
秋艺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都说了没怎么宣传。这观里有个规矩，不收香火钱，不卖纪念品，也不解签算卦，就是让人来看看走走。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来的也都是图清净的。”
走进山门，是一个青砖铺地的院子，几棵古树掩映，确实如那几个女孩所说，很适合拍照。斑驳的光影落在墙上，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这里好。”秋湘怡立刻来了精神，“表姐，给我在这儿拍一张。”
秋艺云举起相机，苏小以退到一边，看着镜头里的秋湘怡。她站在树下，侧身回望，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太美了。苏小以看得有些出神。
“小以，你去那边站着，我给你和湘怡拍。”秋艺云指挥着。
两人站到指定的位置，秋湘怡很自然地挽住苏小以的胳膊。苏小以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的香味，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带来的细微起伏。
“看镜头，笑一笑。”
苏小以努力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但她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有点僵。没办法，离得太近了，大脑有点供血不足。
拍完这张，秋湘怡松开手，苏小以心里空落落的。
道观不大，很快就逛完了。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休息时，秋湘怡问：“表姐，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以前跟朋友来过。”秋艺云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后来就偶尔自己来，清净。”
“一个人来不会无聊吗？”
“不会啊，有时候就需要一个人待着。”
秋湘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苏小以：“小以，你以后想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来。”
苏小以心里一暖：“好。”
秋艺云收起相机，看看天色：“差不多了，下山吧。晚上回去还得吃剩菜呢。”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但秋湘怡走得很小心，生怕踩到裙摆摔倒。苏小以始终跟在她身侧，随时准备扶她。
“小以，你今天怎么这么贴心？”秋湘怡笑着问。
“我、我一直都很贴心啊。”苏小以辩解。
秋湘怡歪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是是是，我们小以最贴心了。”
苏小以被这个“我们小以”说得心跳加速，赶紧低头看路。
回到车上，秋艺云发动引擎，趁着堵车的空档，把相机递给后座：“看看拍得怎么样。”
两人凑在一起翻看照片。秋湘怡每看一张都要惊呼一声“这张好看”“那张也好”，苏小以在一旁默默看着她的侧脸，心想：照片再好看，也不如眼前的人好看。
“这张好！”秋湘怡指着屏幕，“我们俩这张最好。”
是她们站在老松树下的那张合影。秋湘怡挽着苏小以的胳膊，两人对着镜头笑。阳光正好，微风正好，一切都正好。
苏小以看着照片，又看看身边的秋湘怡，忽然觉得今天这趟出门，值了。
哪怕有云姐这个电灯泡，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