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砂盆、猫粮、猫窝、猫抓板、逗猫棒，甚至还有两件小衣服。

姜颜看着那堆东西，心情复杂。

她和苏晚晴交往两年，对方从来没给她花过这么多钱。

当然，她是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但此刻看着苏晚晴蹲在地上认真组装猫砂盆的样子，姜颜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酸了一下。

原来你对猫比对我好。

“来，试试这个。”苏晚晴拆开一袋猫粮，倒进新买的猫碗里，“这是店员推荐的，说是顶级布偶猫粮，你应该会喜欢。”

姜颜凑过去闻了闻。

味道还行。

她低头吃了几口，味道确实还行。

苏晚晴在旁边看着，突然说：“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姜颜抬起头。

“你这么白，又这么好看，”苏晚晴认真思考着，“叫小白？太普通了。叫棉花糖？有点俗……”

姜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叫颜颜吧。”苏晚晴说。

姜颜嘴里的猫粮差点喷出来。

“颜颜，姜颜的颜。”苏晚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以前……有个很重要的人，名字里也有这个字。”

姜颜僵在原地。

她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自己。

“不过都过去了。”苏晚晴收回手，笑了笑，“以后你就叫颜颜，我们好好过日子。”

姜颜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读不懂这个人。

分手是你提的，现在又说我是很重要的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但她说不出话，只能“喵”了一声。

苏晚晴把这声“喵”当成了同意，满意地站起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颜颜，你先自己玩，我去洗个澡。”

她进了浴室，不一会儿传来水声。

姜颜趴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试着想变回人形，但没有任何变化。

她试着想联系外界，但猫爪子根本没法用手机。

她试着接受现实，但现实实在太魔幻了。

她变成了一只猫，住进了前女友家，还被前女友用自己名字命名。

这叫什么事？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苏晚晴穿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浑身散发着姜颜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那款沐浴露是姜颜选的，木质调的柚子香，苏晚晴用习惯了就一直没换。

姜颜以前最喜欢闻这个味道。

现在她只能远远地看着。

苏晚晴坐到沙发上，把姜颜抱起来放在腿上，一边擦头发一边自言自语：

“颜颜，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累。公司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开会开到六点，晚饭都没吃……”

姜颜趴在温热的腿上，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讲工作上的事。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苏晚晴很少主动讲工作。

姜颜问起来，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几句就带过。

姜颜一直以为她是不想讲，现在才发现，她只是不想对自己讲。

或者，是没机会讲？

“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想她。”苏晚晴突然说。

姜颜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前女友，姜颜。”苏晚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分手三天了。是我提的。”

姜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那时候说，我们之间没有未来。”苏晚晴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姜颜的毛，“我说她不懂我想要什么，我说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但其实……”

她停顿了一下。

“其实是我怕了。”

姜颜抬起头，看着苏晚晴的脸。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

“她太好了，”苏晚晴轻声说，“好到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是自由职业者，想干嘛干嘛，活得那么潇洒。我每天朝九晚九，加班加到死，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她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工作机器。”

姜颜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先提了分手，”苏晚晴苦笑了一下，“与其等她发现我不好然后离开，不如我先走。这样至少……至少我能告诉自己，是我先放手的。”

姜颜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分手那天，苏晚晴说的那些话。

“你不懂我想要什么”“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她以为那是苏晚晴不爱了的借口。

她以为苏晚晴是嫌她不够好，嫌她赚得少，嫌她没有正经工作。

她从来没想过，苏晚晴是怕自己不够好。

“我是不是很怂？”苏晚晴低头看着姜颜，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连当面说真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说那些屁话。她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姜颜看着她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说我不恨你，我想知道真相，我想抱抱你。

但她只能说：“喵。”

苏晚晴擦了擦眼泪：

“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一只小猫又听不懂。”

说着，她把姜颜抱起来，脸埋进柔软的皮毛里，“不过谢谢你听我说完。舒服多了。”

姜颜被她抱得有点紧，但没挣扎。

算了，当猫也挺好，至少能听到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