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眠是被空气里弥漫着的消毒水味道给呛醒的。“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起初一片朦胧,只有大片大片的白光映入眼帘,肚子更是传来阵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意识逐渐回笼。
宁眠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她一口吞下巧克力蛋糕后,没过多久就感到了浑身难受,抽搐着倒下了。
然后,哭着的安沐晴似乎抱着她去了某个地方,接着她被灌入了一些冷冰冰的东西,随后便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在这之后的记忆,宁眠就完全没有了。
“呜啊!如果早知道……吃巧克力蛋糕也能中毒……”
我只是不想吃狗粮,想吃点好的!我有什么错呜呜呜!
我的人生啊不对狐生,怎么如此黑暗……
狐狐发出一声呜咽,她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她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环顾四周。
这似乎是一间宠物病房,不远处同样躺着几只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猫猫狗狗,蜷缩在病床上。
原来如此……我是被安沐晴带到了宠物医院了吗?
虽然和哈基米哈基汪划到一起有点不爽,不过似乎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毕竟我也没办法去人类的医院呢。
不过现在身体倒是感觉不到什么难受的地方了……看来我已经把蛋糕吐出来了?
宁眠扭过头去嗅了嗅毛茸茸的身体,大致评估了一下身体的情况。
等等……
她又扫视了一圈整个病房,尾巴略显不安地晃动了起来。
这里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宠物医院而已,但为什么……
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是错觉吗?
“哎呀,刚刚我就想说了,虽然是魔兽,但这么漂亮的狐狸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肯定不便宜吧?”
忽然,背后的一阵轻笑打断了宁眠的思绪。她朝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大概三四十岁,长相温柔的女人正一脸笑意地盯着她。
是兽医吗?宁眠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蓝宝石一般的眼瞳满是好奇。
似乎是能察觉到狐狐的通人性,女人赞许地点点头,将一双乳白色橡胶手套戴在手上。
诶等等?治疗不是结束了吗你要干什么啊喂!宁眠瞬间炸毛,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她对面前的这位医生总有一种莫名的警惕感。
宁眠本能地立起身体,想要转身跳走。但为时已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双纤细的手缓缓将她抱起,递给了面前的医生。
“拜托你……再给宁宁检查一下……”
宁眠扭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安沐晴那一脸担心的表情。
少女的视线飘忽不定,声音也很小。但一想到害得小眠变成了这样的人正是自己,她也顾不得平时的社恐了。
医生点点头,动作轻柔地准备接过宁眠。
明明眼前的医生看起来相当专业,病房里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狐狐却依然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安沐晴的手臂,始终不肯松开。
不对劲不对劲,肯定哪里有问题!
“……小眠?”
安沐晴见状呆住了,此时她怀里的狐狐浑身都在忍不住的发抖,就像害怕到了极致,哪还有之前那副通人性的灵巧模样?
宁眠的眼瞳里光芒流转,更加仔细地扫视起病房四周。
没有感觉到魔力波动,另外几张床上躺着的也只是普通的宠物,甚至连魔兽都不是……难不成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宁眠的视线转向其中一张病床的萨摩耶,它的一条腿打上了绷带,脑袋也包上了纱布。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宁眠。
“呜呜……”
那一声低沉的呜咽,宁眠本应是听不懂的才对。哪怕是变成了一只狐狸,也不代表她就能听懂动物的语言……毕竟大多数动物的大脑结构过于原始,承担不起交流的功能。
但就在刚刚,宁眠却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不远处那只萨摩耶的叫声背后的含义。
那声呜咽的意思是……
——快跑!
狐狐的耳朵猛地竖起,连忙对安沐晴传达了这一讯息。
“小眠觉得这里有问题?”
安沐晴愣了一下,这两年以来的单打独斗让她一瞬间便进入到了警惕状态,可她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从来没有养过宠物,自然没有来过宠物医院,只是当时在网上看到这家店离她最近,所以才带着小眠来到了这里。
经过宁眠的提醒,安沐晴也似乎察觉到了几分的不对劲——比如病房里那股若有似无的诡异氛围,偌大的宠物医院里为什么只有一个医生……
安沐晴黑色的眼瞳逐渐转变为粉色,在她的视野里,面前医生那温和的笑容依旧挑不出一丝毛病。
完美到……甚至多了一丝虚假的味道。
她抱着狐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奇怪,为什么她刚刚完全没有发现问题?
“……小眠不要怕哦,等会我把你放开,然后你就赶快往门外跑,不要管我,听到没有?”
她低声对着怀里的狐狐说道。
“哈哈,还挺怕生?不过不用担心的哦,只是一些常规的检查而已。”
因为安沐晴带着口罩,医生并未听清一人一狐的悄悄话,只是伸出双手委婉地催促了一遍。
在医生身上依然没有发现任何魔力波动。或许这仅仅是小眠的应激反应?
但是……
就像之前那样,安沐晴又从怀里的狐狐身上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感觉。
嗯,既然小眠都这样说了,那就一定不会错。
想到这里,安沐晴不再犹豫,默默地上前了一步。
但她并未将怀里的宁眠交给医生,而是猛地将手松开。
宁眠拔腿就跑,但她才刚刚跑到门口,便见安沐晴迅速抓起一旁的输液杆,狠狠地砸在了医生的脑袋上!
霎时间,鲜血四溅。
看着那完全来不及闪躲,被砸得血肉模糊,摇摇晃晃倒下的医生,宁眠顿时傻眼了。
不是,就算我是说了这家医院多半有问题……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直接这么暴力……诶?
——吐槽的话语还没说完,她便看到鲜血从医生的体内以极其不自然方式的飞散开来,在半空中逐渐凝结成了一层浓密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