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沉，柳怜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才将她扶到床上躺下。
真不知道刚才她是怎么有毅力做饭的……
看着她嘴角残留的不明液体，脏兮兮的，柳怜又去洗手间接了盆热水来。
用热毛巾帮她把脸擦了下。
他不太会照顾人，他小时候生病动不了的时候爸爸就是拿毛巾蘸热水给他擦身体的。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解开了柳知遥的扣子。
他知道她有些洁癖，每天都要洗澡，她现在做不了，只能自己帮她了。
虽然在苏若曦那里已经见过女生的身体了，可是毕竟是柳知遥，跟别的人不一样，心里还是带着些畏惧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身体擦了一遍，又帮她把睡衣换上，做完这些，他感觉比体育课跑完步还要累。
见她翻身还要吐，柳怜迅速拿起窗边的垃圾筐凑了过去。
“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
用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晶莹，柳怜蹲在床边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干嘛，好不容易有了照顾柳知遥的机会，他想发挥自己的作用。
“柳怜……”
安静的房间里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声来，把柳怜吓了一跳。
那近乎梦呓的呢喃是从柳知遥嘴里传出来的。
她闭着眼睛，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柳怜悄悄凑近附耳倾听，隐约间听见了一句“狗东西”。
他有些懵，不知道柳知遥是不是在骂自己。
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就要考试了，得赶紧休息。
他刚想起身回自己卧室，脖颈忽然环上了一条有些炙热的手臂。
那是柳知遥的手。
她环的很紧，柳怜双手撑着床沿，整个上半身都陷入了那烫人的柔软怀抱中。
“爸爸，别走……”
柳怜忽然愣住了，他脸上表情有些僵硬，柳知遥这是想爸爸了……
可是自己不是她爸爸啊，一股难言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脖颈处的红霞蔓延到了脸上。
他说不了话，想挣脱，力气却在柳知遥面前显得弱的可怜，连醉酒的她自己都比不过。
柳怜拍了拍她的胳膊，见她还不松手，没办法，只能先顺着她。
略一思索，柳怜躺在了她旁边，不断地轻轻拍着她的胳膊给予安慰。
听着耳畔柳知遥一直“爸爸爸爸”的呢喃，柳怜眼眶也有些湿润。
原来柳知遥也一直想念自己的爸爸啊……
柳怜心里酸酸的，他也想自己爸爸了，小时候真的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无忧无虑的。
现在就剩下自己和姐姐两个人了，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没了爸爸后，他感受不到以前的那种温暖氛围了，有的只是面对柳知遥时的小心翼翼，那时候生怕她会把自己赶走，因为她一直不喜欢自己……
“柳怜……”
忽然柳知遥又念起了他的名字，灯没有关，柳怜余光能看见她脸上嫌弃的表情，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她真的很讨厌自己。
柳怜心里有些不舒服，神色也有些黯淡，他不想继续呆下去了，刚要挣脱，却发现那环着自己腰的手臂勒的更紧了。
“敢跑……打断……打断腿……”
柳怜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不敢动了，他回眸看去，发现她确实是没醒的，可是柳怜却真的不敢再动了。
她眉头依旧紧皱，嘴角也耷拉着，柳怜愈发陷入那压的他喘不上气的怀抱中……
她呼吸的热气在头顶上拂动。
算了，生病时老爸也会彻夜守着自己的。
他伸手费力关上灯，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在柳知遥不清醒的情况下亲了一下她的下巴。
可是，她这算是病了吗？
他感觉自己才是病了，居然亲了她一下，被发现要挨打的。
……
第二天，直到太阳将她脸烤的发烫，直到满眼都是黄白色暖光才捂着头悠悠转醒。
她感觉头跟裂开了一样疼，就起身这个动作就让她难受的不行。
她靠着床头缓解着头疼，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了一些。
她记忆片段十分凌乱，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打车回到家，之后就不知道了。
昨晚自己洗澡换的衣服？
她蹙着眉，右手五指深深插入发缝里，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一切。
依旧是没有印象，她穿上鞋去上厕所，上完厕所看见餐桌上的剩菜，一股零碎的记忆涌了进来，好像是她做的饭？
松了口气，她还担心昨晚没做饭柳怜要饿一晚上呢。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推开柳怜卧室门，果然走了。
自己早上还没做早饭……
她今天上午不上班，老板知道大家聚会可能会喝多，所以提前告知了今天上午放假半天。
她忽然感觉身上有些不舒服，上身勒得有些难受。
她摸了摸内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扯开衣领看了一眼，原来是内衣戴反了……
她昨晚这么醉吗？
正当她疑惑时，忽然又有零星的记忆片段闪烁，她的衣服好像是柳怜给她换的？？？
她脸上罕见的满是错愕，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恼怒涌现，并不是对针对柳怜的，是对自己。
当然对柳怜也有一些，自己明明前天刚告诉过他女男有别的。
可是表面虽然恼怒，但心里却并没有如表面那么生气，因为占便宜的是自己，柳怜才是受害者。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的头又开始胀痛了……
她有些懊恼，她早知道当时找个借口去厕所躲酒了。
她狠狠一捶大腿，满眼都是后悔。
……
柳怜咬着笔帽认真地思索着该怎么做这道附加题，他有些抓耳挠腮，这一题十分呢……
这是数学，他感觉前面做的加起来应该离一百一十分差不多，可还是有些没底，如果这题能做出来的话就稳了。
可关键就是他做不出来……
马上快要交卷了……
这也是他额头上渗出冷汗的原因，柳知遥给他定的一百一十分就像是个悬崖，跳过去就是生，跳不过去掉下来就是死。
时间不多了，就在他焦躁间，一个纸团滚到了他的脚边。
抬眸看去，是苏若曦低着头微微眯起眼睛的狡黠笑容。
柳怜会意，连忙捡起了纸团，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
果然是答案……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耻，可是一想起柳知遥阴沉的脸色……
他展开纸条开始抄，他相信苏若曦的答案。
就在他抄得起劲的时候，忽然一道阴影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浑身僵硬，迅速用手盖住纸条。
怪不得刚才听苏若曦一直咳嗽，原来是监考老师来了……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装作写答案，可是监考老师已经半个屁股坐在了他的桌角上。
沈厌离似笑非笑地看着低着头被抓包的柳怜，她是这个班今天的监考老师。
柳怜也知道，但因为她是监考老师，所以本能带着畏惧。
他的手被掰开，露出了下面压着的纸条。
柳怜脸色一白，心都漏跳了一拍，他感觉完了。
“一会儿要收卷子了，我帮你挡着，快点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