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白毛少女还在盯着舱窗外，望着云雾下的地表的时候，耳边一道男声却打破了她的思绪。
白禾这才回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温柔望向自己的俊朗青年，也并没有隐瞒，声音很轻：“指挥官，我在看天海市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是感觉很难看么？”
“嗯，很难看…”
少女的眼中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失望。
毕竟那些城市，又或者是河湖山岳，和她在教科书里看到的景象大相径庭。
没有她想象中的地标建筑，也没有翠绿的森林，险峻高山也猩红一片，满目疮痍。
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吞噬掉了一般，再也没有教科书里的半分美好，幽暗且可怕…
听到这话，南翎渊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和地面的旧时代资料比起来，现在的世界确实是让人感到绝望的，大地寂寥无比，怪物横行。
但正如一些主流的说法一样，可能是地球的防御机制，又或者更加绝望黑暗的，说地球是高维位面的培养器皿…
可无论那个主流论述，都是那般让人感到一片黑暗。
现在的人类，也只不过摸着过河，去追寻那缥缈的希望罢了...
“是难看，就如同我们如今的处境…可我们别无选择，能做到自己该做的，那就足够了。”
想了片刻，南翎渊如是说道，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在那个答案出来，甚至是解决之前…他是不可能会倒下的…
想到这里，他好看的桃花眼里带上一丝暗光，尤其是望着眼前迷茫的白毛少女，心里的那抹挥之不去的黑暗，更是难以抑制。
在他逐渐陷入黑暗之时，是白禾再次出现，让他重新拾取了一丝人性和坚定。
无论怎么样...
如果这次要死...也是自己死在小笙之前...
两人的对话，被千筱和乔伊斯，乃至于附近刻意注意这边的构造体听到，皆是神色各异。
心情也不免有些沉重，他们也是从白禾这个阶段过来的，自然知道她的大概想法。
当从牢笼里出来，见到的不是光明和美好，只有失望和迷茫…
正如南翎渊所说的一样，他们这些意外成为构造体的家伙，也只是拼尽全力，在尽量苦中作乐罢了。
不过对方这话，也让他们的心似乎又稍微释然了些，同时对南翎渊这位指挥官好奇起来。
毕竟很大一部分指挥官并不会有这个觉悟，不说会不会安慰队员，其实大概率都把他们当成工具…
在那些多数高出身的人看来，只要自己不死，那便不是全军覆没，反正构造体没了还可以再换。
而构造体们，却没有任何选择，服从命令和保护指挥官是他们的职责。
指挥官叫他们去送死，他们就必须得死…
这是大脑中构造核心的底层代码，除非是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觉醒者，才能完全摆脱这样的限制，就比如怜爱之花的那位。
想到这里，他们多数都不自觉望向自己正在闭目养神的指挥官，心情复杂…
那些视线的情绪波动，白禾很快就察觉到了，不过也并不在意，小脸仍是没有表情。
她听到大哥哥的话，再望着南翎渊的那张好看的脸庞，似乎能够感受对方认真。
霎时间，她眼中那股迷茫顿时散去不少，她不禁低声喃喃：“这样么，我知道了，指挥官。”
翎渊哥哥说的没有错，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很糟糕，自己以后的处境几乎都要在死亡中徘徊…
但只要做到自己想要做的，尽力活下去，找到大叔和小奇他们的线索，甚至是直接找到他们，那就足够了！
而且自己，好像并不是一个人呢...
想及此，她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很多，下意识看了看南翎渊身旁的绝美少女。
神月千筱注意到白禾的目光，抬起美眸，目光尚且还算柔和的轻点头，就是脸上仍是冷得吓人，周围都仿佛要结冰了一般。
不过想起方才南翎渊说的话，她的心情很是沉重和复杂，也下意识的望向了舱窗外。
可她注视的，却不是下面的城市，而是那隔海相望的海岛，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至于乔伊斯，白禾甚至都没有给对方一个眼神，就收回了目光，想起了还在基地的黄毛少女。
瞧见白禾这并不待见自己的小模样，英俊的金发男子不免失笑，不过早已经习惯。
他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人，直觉敏锐但情感迟钝的小丫头对自己抱着敌意，倒是不足为奇…
也确实...不要离自己太近...
想着，他的心思发散，虽然脸上仍是挂着温柔如同阳光的笑容，可不知为何总让人感到发寒，很是可怖阴沉。
时间就在这种有些沉重的氛围中度过，不知不觉就已然穿过了小半个神州。
窗外原本尚且还算清晰的世界，就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血雾，并且雾气越来越浓，天色也开始渐渐暗淡下来。
甚至于还能够看到轰鸣的血色雷光。
此刻，雅得利九号飞船已经即将抵达了天海市的上空范围，但却是不能再深入其中。
毕竟里面熵炽圣能浓度是不低的，磁场混乱，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对飞船里面的高精度器械造成影响，所以最后只能选择在外面停靠接应。
最后，飞船缓缓降落，停在了那堵高大城墙的外围。
各个小队在整理好自己的装备后，很有秩序地从大开的舱门后下来，准备开始这次行动。
等所有人员全都下到地表后，飞船也重新启动，热浪喷洒在地表，它重新飞上天空，等待支援请求。
城墙外，是寂寥无垠的荒野，黄红色的地表干裂，腥风飞沙，空气就像是带着血气，有些腥臭。
明明这里靠近神州大地的东南沿海，却是这般景象，一片荒漠，与想象中芳草和林地截然不同。
只有偶尔能够见到的被侵蚀成血色的稀疏草地，无论是湖泊还是海洋，表层都漂浮血红。
偶尔有一些低等侵蚀体向众人袭来，不过也被很快解决。
距离渐近，白禾望着不远处那堵极为高耸的灰白色金属城墙，她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说实话，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亲眼观看这堵城墙，以前远远地看，她就已经感觉很高，但只有此刻才能切身的感受到。
就像是一座堡垒，坚实地矗立于此，抵挡着外面的危险，也同样隔绝了整座城市，让根本没有多少人能见识到外面的世界。
不过就算是见识到了，想必也是绝望的...
并没有所谓的美好，有的也有让人头皮发麻的残酷。
而也就是现在，白禾才恍然明白原来大叔一直都在向自己隐瞒外面的世界。
大叔只是说她要是能去政府上班，那或许就能见识外面，却并没有直接讲述。
或许是并不想打破自己的幻想吧...
如此想着，白禾的眼底不免泛起一丝低落。
她有些想大叔了，如果大叔不在天海市，那是不是就是安全的呢？
她不知道，但她认为应该是的...
所以，一定要联系上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