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对希薇娅，又像是在对自己妥协。
“想学那个的话，就需要草药学和炼金基础的书籍了。”
说完，她站起身，收走了希薇娅膝盖上那几本没什么用的治愈魔法书，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更加偏僻的书架区域。
不一会儿，她抱着两本厚重的书籍返回。
希薇娅已经开心地伸出了两只小手，十指大张，在空中做出接书的姿势，小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眼睛闪闪发亮。
“……您为什么会这么兴奋？”
艾芙洛将书递给她，看着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封面，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可是比魔法理论还要枯燥繁琐的学科。”
“只是原本就感兴趣啦！”
希薇娅一边翻开书页，看着上面绘制的各种奇异植物和反应公式，一边头也不抬地兴奋说道。
“你看，原本毫无关系的一个东西，和另一个东西，按照特定的方法混合一下，加热或冷却，就有可能变成一种全新的东西！”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吗？”
“学起来很枯燥的。”
艾芙洛将那本厚重的书递了过去，站在希薇娅身边，看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生涩的符号，原本毫无波澜的语气里，竟难得带上了一丝感慨。
“想当初，我……”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
“嗯？什么什么？”
希薇娅正好奇地翻看着书页，听到这也忍不住抬起头，八卦般眨了眨红眸，“想当初你怎么了？”
“咳，没什么。”
艾芙洛迅速收敛了那一瞬间的恍惚。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仪表，抚平了女仆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恢复了那副平淡的姿态。
“只是一些无聊的学习往事罢了，不值一提。”
她淡淡带过话题，“既然您对此感兴趣，那么，就让我来教您好了。”
……
时间在指尖流逝。
图书馆内静谧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希薇娅偶尔提出的询问声。
然而，随着讲解的深入，艾芙洛的声音逐渐停止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正拿着羽毛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画着某种图案的黑发萝莉，眼神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惊。
“……所以你看。”
希薇娅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用笔尖点着纸上的一个点，兴奋地解说着。
“既然普通的爆炸药剂容易被感知和防御，那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不直接丢出去或泼出去，而是将不稳定的火元素压缩在一个极小的容器里，然后藏起来，战斗时用微量的魔力作为引信。”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BOOM’的符号。
“只要一点点魔力刺激，破坏了内部的平衡……‘轰’的一下！这不是比单纯的攻击药剂更难被察觉，威力也更集中吗？”
这就好比是在C4炸药上插了个魔法雷管。
说完这一切，希薇娅才发现身边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抬起头，却发现艾芙洛正死死盯着那张草稿纸，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啦？”希薇娅眨了眨眼，有些忐忑，“难道…我刚刚说错了什么？还是这种想法太异想天开了？”
“没，没有。”
艾芙洛猛地回过神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希薇娅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看到绝世宝藏般的价值评估。
没想到，这家伙真正的天赋，居然在这里。
这种将魔法仅仅作为引爆点，利用各种材料融合起来发生的反应，来制造杀伤力的思路，简直闻所未闻！
在这个人人都在追求更庞大魔力输出的世界里，这种四两拨千斤的阴险……不，天才般的构想，如果运用得当……
或许，真的能伤到那个女人。
甚至……杀了她。
艾芙洛心底那潭死水，忽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一个疯狂的计划已经悄然浮现。
“既然如此，为何不试验一下呢？”
艾芙洛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
“欸？难道…还可以实验的吗？”
希薇娅惊讶道，“这里不是图书馆吗？”
“当然不能在这里。不过，据我所知，一楼走廊尽头，位于地下，有一间设备齐全的炼金工房。”
艾芙洛当机立断，甚至没有给希薇娅犹豫的时间。
“我这就带您过去。”
话音未落，她已经绕到了轮椅后方，双手握住推手，调转车头，大步流星地朝门口推去。
“哇……慢，慢点？”
希薇娅感觉轮椅起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这反常的急迫感让希薇娅都有些愣神。
对方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冷淡女仆，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疏远有礼。
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积极了？
真是奇怪……就像是突然捡到了钱一样着急去花掉似的。
不过，随着轮椅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那扇厚重的铁皮门前时，希薇娅也顾不上心中的疑惑了。
随着艾芙洛推开大门，一股混合着干草药以及某种不知名金属锈蚀味道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哇哦……”
希薇娅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房间比图书馆要昏暗一些，四周的墙壁上钉满了高耸入云的木质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有的罐子里浸泡着色彩斑斓的蜥蜴尾巴和眼球，在浑浊的液体里沉浮。
有的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磷火般的微光。
天花板上垂挂着一束束风干的奇怪草药，像是干枯的手指。
而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长条形石桌，上面摆放着坩埚、蒸馏瓶、天平，以及各种希薇娅叫不出名字的黄铜仪器，在角落里的烛火映照下，反射着神秘的光泽。
这就对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地方！
“这里……”
希薇娅深吸了一口那略带刺鼻的空气，感觉体内的好奇感正在熊熊燃烧，“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