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推开窗,让山风灌进屋子里换换气。
他站在窗前动了动右臂,伤口已经结痂,扯动起来还有些发紧,但好歹是能用了。
他低头看掌心那道最深的疤,想起了萧洛漪的话。
“要是伤到筋,师兄这只手就废了。但没关系,以后师妹的手也是师兄的手。”
林宵握了握拳,还行。暂时不用跟师妹共用一只手了。
门开了,萧洛漪端着药碗进来。
“师兄,喝药了。”
林宵接过碗,一口灌了下去,苦得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今天天气不错。”林宵说。
萧洛漪点头,看向窗外:“师兄今天要去找那个女人吗?”
林宵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师妹要坚持把楚倾尘叫那个女人。
林宵嗯了声:“三天了,赌约的事,该有个了结。”
论剑大典前,楚倾尘拿那个赌约把他架在火上烤。
现在他赢了,自然要去兑现,让她暂时放弃那个带他回中州的念头。
眼前,他还是要优先提升自己的实力。过早的陷入修罗场,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女主们柴刀的。
倾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跟猎人盯着猎物似的,得先给她降降温。
萧洛漪抿了抿唇,“我跟你一起去。”
“好。”
楚倾尘下榻的别院就在不远处。
门前站着两个凌霄宗的守卫弟子,看见林宵跟萧洛漪,抱拳行礼。
“林师兄,萧师妹。”
林宵点头,刚要进门,忽然察觉不对。那两个守卫的表情有点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林宵问。
一个守卫迟疑的开口:“公主今日……还没出来过。”
“没出来过?”
“是。往常这个时候,公主要么在院里赏花,要么在山顶看风景,要么去找凌长老论剑。侍女青鸾也会进进出出。”他看了一眼关紧的大门,“但今天……里头一直没动静。”
林宵跟萧洛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他们推门进去,快步穿过院子,推开房门。
里面床铺整齐,被子叠得方正,一切都井井有条。
但林宵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
那里有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三个字:林宵启。
林宵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信纸和一张标记了特殊位置的地图。
把地图放到一边,信纸就两行字:
“欲救公主,独自来后山废矿洞。”
“若带旁人,公主立死。”
公主……被绑架了?
难道是陈天昊?
陈天昊离开宗门,留书说外出散心,归期未定。
他因恨生魔,绑架了楚倾尘,想要报复他林宵。
为什么绑架公主呢?
因为公主对她林宵表现出了特别的兴趣。陈天昊就拿准了林宵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逻辑通,动机有,时间也对得上。
林宵又重看了一遍信纸的内容。
他想起论剑台下陈天昊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空无一物。那样的眼神,确实可能走向任何极端。
他资质不差,成长路上也顺风顺水,从未受过挫折。
这种人一旦被击碎骄傲,要么浴火重生,要么坠入魔道。
现在看来,他选了后者。
后山废矿洞,是凌霄宗早年挖灵石留下的废矿坑,位置偏,地形复杂。宗门早就封了那片地,很少有人去。
那张地图上的标记应该就是矿洞所在的位置。
林宵把信和地图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萧洛漪赶紧跟上,脸色发白。
“师兄……”
“你去找师尊。”林宵提醒她,“告诉师尊这里的情况。”
萧洛漪一把抓住林宵的袖子,“你呢??”
“我去救人。”
“你一个人?!”萧洛漪浅紫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师兄,那信上没说是谁做的,万一是陷阱呢?万一是冲你来的呢?”
“所以才让你去找师尊。我们先不惊动门外的守卫,就说公主闭关,暂不见客。”林宵看着她,“其他人我信不过。万一有诈,只有师尊能救我。”
“师兄。”萧洛漪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一定要回来。”
林宵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放心。”
林宵离开凌月峰后,没直接去后山,而是先拐去了炼器坊。
沈铁心看见他来,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林师兄,又有什么新想法要打吗?”
林宵摇头:“我来取货。”
沈铁心愣了下,一拍脑袋:“哦对,你那玩意儿。”
他转身进工坊里,没一会儿,捧着个木匣子出来,往林宵怀里一塞。
“喏。按你说的,缩小版的,用你自个儿的灵力就能激发。”
“符文回路简化了,加了灵力转化阵,不用再从外部吸收雷电之力了。”
“但我提前说好,这版威力也小了很多……到时候别来问我为什么弱化了。”
林宵打开木匣。
里头躺着一把精致的手枪。
相比于上一把,这把更小巧,整体线条更流畅。
“试过吗?”
“废话,不试敢给你?”沈铁心指着枪身的几道符文,“以你炼气三层的灵气量,开一枪需要消耗一成灵力,省着点用。要是没灵力硬扣……”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砰,你懂的。”
林宵点头,把手枪收进怀里。
“谢了。”
“赶紧走赶紧走。”沈铁心挥挥手,“记得别炸膛,炸了也别来找我。”
沈铁心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对林宵强调,“对了,特别是萧师妹,你做师兄的好好管一管,别让她来找我售后了。”
做好这些准备,林宵来到后山。
他看着手中地图,找寻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矿坑的入口。
矿洞开在半山腰,洞口用粗大的木架撑着,但大多数木头已经发霉腐烂了。
林宵怀疑它会不会一走进去就发生塌方。
在洞口站了片刻,吸了口气,迈步走进黑暗里。
林宵走了十几步,外面的光就透不进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照明宝珠,举在手里,继续前进。
走着走着,林宵闻到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很新,不像是陈年老旧的气味。更像是某些机关用来润滑机扩用的桐油味。
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得先看地面,再落脚。
“嗖!!!”
一声尖锐的声响,一道利箭,直冲林宵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