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被带走后,阮文向江肆和江忴道。

“几位,你们今日帮了我阮家大忙。阮家无以为报,这几日还请暂住府内,一切花销,均由阮家承担。”

“这、这怎么行呢?”江忴赶忙摆手拒绝,“守护嫡脉本就是我们应做之事……”

“可你在出手相助时,也不知道关于我的这些事,不是么?”阮清辞道,“我赞同爹的决定,还望几位不要推辞。”

“就是就是,不要显得人家好像不懂感恩一样。”江昼一下坐起来,晃晃手指,“你得向我学习,混江湖嘛脸皮要厚!”

“……为什么你好像很骄傲?”

望着江昼伸得老长的鼻子,江肆也是没话讲了。

就这样,三人在阮文的安排下去往客房,各自休息。

阮清辞则是被单独留了下来。

“爹,”她问,“你有话对我说?”

“清儿啊……”阮文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道,“爹觉得,你还是自己选几个中意的护卫,一起带着吧。”

“怎么这样说?”

“那分家兄妹……虽然在武道上应该是超出常人,可毕竟年纪不大,很多事情怕是考虑不到。”阮文说,“还有那个江昼姑娘……她既然不是江氏分家的,跟你们同行总是不妥。更别提……”

“别提什么?”

“更别提……刚才你也看到了吧?她……”阮文憋了半天,还是没有把听见的原话给说出口,“一个小姑娘却这样说话做事,这……这成何体统啊?”

阮清辞听明白了,她爹这是觉得江昼方才的行为有违正道,又觉得她不是江家之人,担心她会对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

“爹。”阮清辞道,“不知您是怎样看待矽渊的?”

“矽渊?”阮文不知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但毕竟是女儿问的,还是认真回答,“爹对矽渊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是从商垣时期就存在着的一个部落……他们说话做事的方式,平常习惯穿着的服饰,都和我们有所不同。咱们城里不也有些奇奇怪怪的矽渊小玩意么?”

“也就是说,爹不认为矽渊的存在是有违正道的了?”

“那怎么会!他们的存在不就跟住在薪旻的外族差不多么?”阮文道,“你爹我虽没接见过外族,却也知道他们习俗不同,来了便要去尊重的道理。”

“既是如此,那江昼姑娘不也一样么?”阮清辞抬了手道,“若是只说她对待刺客的方式,的确谈不上是值得夸赞。可是爹,刚才如果没有她在,没有江肆公子跟着帮忙,你我又能拿那两个刺客怎么办呢?”

“这……”阮文一时语塞。

“我明白,爹是为我好,怕我被骗,不想我被人伤害。”阮清辞站起来,望向门外的一片夜色,“只是我认为,人生如行舟,风浪难避。这世间万般滋味,皆需亲尝。”

“呜、呜呜……!”

“爹?”

阮清辞讶异转头,只见阮文眼含热泪地看着自己。

“清儿真是长大了……可是!可是你从来就没出过什么远门,更何况现在还有人特地雇了杀手找你麻烦,爹真的是很担心你的安危……”

说到后面,阮文已经忍不住用长袖拭泪。

是啊!

阮清辞想。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都是小偷小摸,这次的很明显就变了性质。

雇佣杀手的人究竟是谁?阮清辞不知道,但很显然,她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

翌日。

阮清辞主动拜访了江昼。

她想看看,这个显然比分家兄妹更有江湖经验,并且主意还很鬼的姑娘,对此会有什么想法。

顺便了解一下,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谁啊?一大早的扰人清梦……”

在静了许久后,门被推开,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顶上的呆毛一晃一晃。

接着,江昼看到了阮清辞。

方才还呈等号状的的眼睛一下睁开,江昼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天色,接着猛地把挂在嘴角的口水吸了回去。

“不、不是的!听我解释!我绝不是睡到日上三竿还没起来!我只是——对了!是因为床太舒服了所以才一时没动!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

看她手忙脚乱,又分外紧张的样子,阮清辞只觉得好似见到了犯懒恰好被大人给抓到了的小孩子,一个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很轻,稍纵即逝,但江昼还是一点不差地听到了。

“啊!抱歉。”对上她的视线,阮清辞方才意识到,“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再笑。”

“哎?”

“你……再对我笑一笑。”

“这……”

究竟是什么奇怪的请求?

事情不大,阮清辞也不是非得拒绝。只是刚才的笑全然从心,这突然让她再去尝试,反而难做到了。

“不好意思……”没有办法,她只能向江昼致歉,“那个,我好像有些不太清楚,刚才究竟是怎么笑出来的……”

“……”

“真的,很抱歉……”

没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已经有些丢脸,如今更是连对方一个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足,阮清辞的心里满是愧疚。

江昼呆呆地看着她,许久——

“没关系!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笑,那我对你笑一笑也是一样的嘛!”

说着,很干脆地冲着阮清辞露出一个笑来。

那笑容干净灿烂,甚至就连一口小白牙都亮出来了,搞得阮清辞一时不知道该评价为是很像男孩子,还是很像小孩子。

“我有点事……想听听江姑娘的意见。”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表达,阮清辞索性跳过这个步骤,“不知姑娘可有时间?”

“有时间,我非常有时间!你稍微等等喔——”

江昼说着回撤关门,只听里面叮叮咣咣一阵乱响,待到门再开时,江昼已经穿戴得当。她斜靠在门框上,面向阮清辞,手从额头向外划出一道闪亮。

“——哟。”

“江姑娘……你为什么嘴里叼着花?”

“哎?这不是矽渊那边帅哥接女孩的招牌动作吗?”江昼理了理自己的男装衣领,很神气地挺起胸膛,“我学的很像吧!”

“这……”

“不像吗?还是你不喜欢?”江昼的脸上有莫名的紧张,见对方没有马上答话,头顶上的呆毛更是肉眼可见地垂了下去,“那我下次不这样玩了……”

“不是不喜欢。只是第一次见,有些意外。”摇了摇头,阮清辞温和地道,“其实……我觉得很有意思,还有其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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