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夜晚是一层黑幕,笼罩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雨夜则像是一首朦胧的曲子,有的人觉得他是安眠曲,代表着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

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首曲子……未免显得有些嘈杂,令人不安。

“好了汤米,今晚的睡前故事就到这里了。”温馨的房间里,一位留着金色头发的母亲合上故事书,眼神温和地看向床上的孩子。

“该睡觉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上课呢。”

“嗯。”

母亲起身,正好伸手去关灯时,床上的小汤米突然又喊了一声。

“妈,能把窗帘拉上吗?”

“可以,不过……怎么了吗?”

“窗外……有怪物。”

“怪物?”

母亲皱了皱眉,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四次听到自己孩子说窗外有怪物了。

她缓缓走到窗边,伸手打开窗,冒着雨把头稍稍探出去看了看。除了马路上的车、其它公寓楼还有邻居的窗户,她并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东西。

而且,她家还在十三楼,外面可还下着倾盆大雨。什么东西能顶着瓢泼大雨爬上十三楼呢?

“汤米,外面什么都没有,好好睡觉吧。”

母亲关上窗拉上窗帘,回头却看到自己的儿子拽紧被子,随时都准备把自己藏进去。

母亲轻轻叹口气,走到汤米的旁边说了些安慰的话,叫他早点休息后,便关灯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

小汤米努力闭上眼睛睡觉,但是内心的不安感还是让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窗所在的位置。

窗是关着的,窗帘也拉上,唯一能进来的,只有窗帘底下的那点光。

……

“孩子今天又说怪物的事情了?”

坐在客厅看报纸的丈夫向妻子询问道。

“嗯,我怀疑,他应该是把落到窗外的飞鸟当作了怪物。毕竟这个年龄的孩子,很容易产生幻想嘛。”

“就不可能,是那孩子真的看到了诡异吗?”

丈夫这话一出,客厅内的气氛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妻子接水的动作微微一僵,但随后就发出了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声。

“哈哈,怎么可能啊,官方每个月报道的诡异事件也不过两三件,应该不至于出现在咱们家吧。”

“相比别的新闻来说,这已经算是高频率了。”丈夫把报纸收起来,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水杯。“而且这孩子这个月已经说了四次关于怪物的事情了,我觉得有必要去通知一下『游巡哨所』过来确认,反正又不要钱。”

“嗯……说的也对,如果那孩子今天晚上又出问题叫我们过去的话,我们就通知一下最近的『游巡哨所』。”

“嗯,这样最保险。”

……

接近凌晨时,雨声并未停止,而是变得越发明显。

小汤米蜷缩在被子里休息,窗外的雨声像无数细小的爪子搔刮着玻璃。

可是,不知是睡梦中,还是现实里,他听到了一阵诡异的……摩擦声。

像湿漉漉的东西,在贴着外墙移动。

他本能地睁开眼睛,将脑袋探出被子来,死死盯着窗帘。

黑暗里,那块厚重的布料纹丝不动,底部依旧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光。

只要它还在……

突然,那点光消失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了窗户前。

紧接着,窗帘本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动,正在向两侧滑开。布料摩擦轨道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清晰得可怕。

小汤米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帘缝隙越来越大,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夜景逐渐显露。

可是……窗外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小汤米不敢放松警惕,他见过那个怪物……

他依旧盯着窗户,眼睛来回扫视,随后在某一个瞬间,他的眼睛猛然睁大。

窗的下缘,正有另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

也许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那个轮廓,缓缓地从窗台下缘升了起来

漆黑,瘦长,像一截被拉长、扭曲的人形影子,紧紧贴在玻璃外侧。

雨水在它身上流淌,却没有任何水滴溅落的感觉,仿佛那黑色能吸收一切。

它的“脸”……完全是一片毫无特征的、平板般的苍白,像一张劣质的纸面具,嵌在那团蠕动的黑暗顶端。

然后,它抬起了“手”。

那或许不能称之为手,只是一段更细长的黑影。

砰。

一声轻响,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像重锤砸在小汤米的心上。那苍白的“脸”正对着他,黑影手掌平贴在玻璃上。

砰。砰。砰。

拍打声开始了……

窗外的家伙似乎想要进来,但以它的身形,大可以强行打开窗户。

“呃……嗬……”小汤米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极致的恐惧冻结了他的身体,只有眼球在剧烈颤抖。

他想喊爸爸妈妈,声音却卡在喉咙,发不出一点。

窗外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拍打的节奏微微加快。随后,一种低沉的、非人的嘶嘶声,穿透了玻璃和雨幕,钻进小汤米的耳朵,直接摩擦着他的脑髓。

“come…………here……”

那是一种绝对非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I……will……give……hope……”

跑!快跑!

求生本能终于冲破了恐惧的枷锁,小汤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掀开被子,滚下床铺,手脚并用地向门口爬去。

冰冷的木地板刺激着他的手掌和膝盖,他却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个房间!

他扑到门边,拼命踮起脚去够门把手。

可是那个声音……依旧在他的耳边,仿佛此时此刻,它就在自己身旁。

“I……am……watching……you……”

一下,两下……冰凉的金属终于被他抓住,用力拧动。

门锁发出轻响,开了。

小汤米拉开门,连滚爬带地冲进相对明亮的客厅走廊。

父母的卧室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他不敢停留,径直冲向主卧,用小小的拳头拼命捶打房门。

“爸爸!妈妈!窗……窗外!它来了!它真的来了!”带着哭腔的尖叫终于冲出了喉咙,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几秒钟后,主卧的门猛地被拉开。穿着睡衣的父亲一脸惊疑,母亲则脸色发白地跟在后面。

“汤米?怎么了?”父亲蹲下身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窗……窗户……黑的……白的脸……在拍……”小汤米语无伦次,手指死死指向自己卧室的方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父母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父亲立刻起身,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强光手电和一根金属棒球棍。

“待在这里,锁好门。”父亲对母亲快速说道,又看了一眼小汤米,“宝贝,跟妈妈在一起,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母亲紧紧抱住小汤米,将他拉进主卧室。父亲则深吸一口气,举着手电和球棍,放轻脚步,走向那扇虚掩着的、属于小汤米的卧室门。

手电光柱切开走廊的昏暗,父亲侧身,用球棍轻轻顶开房门。

房间里,窗帘大敞着。

窗外只有被雨水冲刷的迷离夜色,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地板、窗户、墙壁……没有任何异常的水渍或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孩子的噩梦。

父亲仔细检查了窗户锁扣,完好无损。他又用手电仔细扫过外墙附近,十三楼的高度,光滑的墙面,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立足点。

他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回到客厅,他看向紧紧抱着汤米、坐在沙发上的妻子,沉声道:“窗户开着,但外面什么也没有。”

“是……是噩梦吗?”母亲抚摸着汤米仍在发抖的背。

小汤米拼命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父亲沉默地走到拿起自己的手机旁,拨通了那个每个市民都熟知、却希望永远用不上的号码。手机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您好,这里是第7区游巡哨所,请报告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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