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眼前这个风靡九幽的少年正低着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像是一头受伤濒死的幼兽。他想喊,嗓子却像是被这漫天暴雨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玄珩拍拍他的身子道“师兄,节哀。”
他跪在泥泞的焦土之上,四周是激战过后留下的狼藉,断剑残旗在风雨中呜咽。他的双手死死攥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仿佛那是这倾覆世间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魔族,果然是致死不休。玄珩你可曾看见这种玉佩?”
玄珩看向他手中的玉佩,玉佩上他手上的血丝染在白色的玉身上,像是雕刻在上的血花。
玄珩惊叹“通灵玉!”
洛尘点头道“是的,真君早就猜到此战凶多吉少,提前留下遗书,可我只找到了九幽鸣,通灵玉却不知所踪。”
玄珩看向他手中散发着幽冷寒光的长剑,这便是神兵吗?果然不凡。
“没有,师兄要不要我帮忙找找?”
洛尘摇头,他眼睛微闭,叹气道“不用了,我早就翻了个遍。”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玄珩看着他落寞的身形走远。
玄珩摇了摇头对苏璃道“洛剑尊也是个苦命人,想必与我当初失去姐姐一样痛苦吧。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仙魔大战中。”
苍穹破碎,天地同悲。
天空早已不是天空,而是一块龟裂的黑玉,缝隙中流淌着熔金般的赤红光焰。厚重的铅云如垂死巨兽的腹腔,翻滚着紫黑色的雷暴,每一次炸响都似天地崩裂的哀鸣。日月同现,却皆无光辉,一个惨白如骨,一个猩红如血,悬在天际,冷漠注视着苍生的劫难。
大地在轰鸣中撕开巨口,岩浆如愤怒的黑龙奔涌而出,吞噬着残存的草木与城郭。原本巍峨的仙山已断裂倾斜,峰顶的琼楼玉宇化作废墟,残垣断壁间,灵禽异兽的尸骸与破碎的法宝交织。一条大河倒卷上天,水色尽墨,载沉无数断戟残旗,如一条哀恸的黑练,缠绕着这片炼狱。
战场中央,璀璨的仙光与幽暗的魔气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辉芒。金色的符箓如漫天飞雪,与血色的骨矛在空中交织,每一次撞击都引发空间的涟漪,将周围的一切化为齑粉。巨大的神魔虚影在硝烟中时隐时现,或如顶天立地的金刚,或如千手百目的妖魔,它们的每一次挥击,都让山河为之震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混杂着硫磺与腐朽灵草的气息,令人窒息。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埃与碎石,发出如万千冤魂哭嚎般的尖啸。原本生机勃勃的灵脉,此刻尽皆枯竭,灵泉干涸,灵木焦黑,连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变得狂暴而污浊,无法为生灵所用。
“师尊!”玄珩尖叫着,他的师尊怒吼一声,周身被道道剑气所笼罩,苍天之上,巨大的剑影浮现向着地面狠狠砸下。
朱雀轻笑一声,他的眼中散发着邪光,巨大的火焰喷射而出,剑影如同纸一般缓缓燃烧。冲天火光以排山倒海之势在战场中横冲直撞。
玄珩被师尊用尽最后的灵力扔出战场,“不!”他瘫倒在地,无尽的火焰侵袭而来,未能逃出的仙魔皆被淹没其中。惨叫声不绝于耳,玄珩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他愤恨地捶打着地面。
他双目猩红,狠狠地望向天空中的身影。
“魔族,我们的账该清算了。”声音回荡在天地中,平静中却蕴含着无尽的仇恨。
玄珩抬头看去,洛尘的身影凌虚而立,平日里嬉笑的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峻深邃。
朱雀不屑地俯看着他“洛尘,响当当的天骄啊,但你也不过化神中期,我已经无限接近帝境,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打败我?”
一股浩瀚的威压降下,远处的玄珩直接被压的动弹不得。
洛尘微微皱眉,他拔出九幽鸣,黑白两级浮现抵挡住威压的扩散。
“天罗维网,地阎摩罗;九幽剑鸣,斩妖诛精,流云六式,乾坤式,破乾坤。”剑身轻颤,一道清冽的剑光如破晓之阳,骤然撕裂长空。那光芒并非单一色泽,而是五彩斑斓,如琉璃碎裂,又似星河倾泻。剑光过处,空气发出如裂帛般的锐响,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强行撕开,露出漆黑的虚空裂隙。裂隙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星辰生灭、山河倒悬,那是乾坤之力具象化的幻影,森罗万象,尽在这一剑的锋芒之中。
朱雀浑身颤抖,他拼命向后退去,炽热的火焰包裹他的身躯。
“血祭苍穹,赤炎炼狱”他嘶吼着喷出着火焰,可当浩荡的火焰触碰到阴阳两级时却消失不见。
你怎么可能挥出这般的剑韵”,他愤恨地看向天空“天道,你也在帮他吗?”
他的怒吼在天地间回响,洛尘面色苍白,看着朱雀的身影没入在剑光中,疲惫涌入心头,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真君,我果然还是未完全理会乾坤式,我来陪您了。”他的眼前陷入黑暗,身形渐渐消散。
“师兄,”玄珩飞身上前,他想尝试为洛尘输送灵力,可却已经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他无力地看着洛尘的身体化作流光,他颤抖的想抓住璀璨的流光,却只是徒劳。
玄霄上前扶住他颤抖的身躯“走吧,没用的。他们的事迹必将被修仙界铭记,可现在天剑宗还需要人维持。”
玄珩脸色癫狂“哈哈,我的师尊,我的师兄弟们,战争,都是战争,为什么人魔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失落。
“罢了,”他看向苏璃洛尘剑尊现在在哪?”
苏璃将九幽鸣递过“师尊原先神识在九幽鸣内,可不知为何?我现在感应不到他了。”
九幽鸣的寒气依旧环绕,剑身浮在空中,玄珩感受着流淌道运,似在诉说着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