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确是好酒——

就是有点不好消化。

至少林诗诗喝完不久之后,就着急忙慌的跑去了洗手间。

然后坐在马桶上边嘤嘤边解决问题。

而宋清欢则是拿起一本书来,一边晃着透明的玻璃杯,杯子之中还有半杯红酒,她一边喝着红酒,一边静静的看着书。

随即,少女的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喂——还没好嘛?”

“啊呜——坏狗主人——嘤嘤,又催人,”楼下的洗手间内,传来了林诗诗弱里弱气的嘟囔声。

“这酒明明不错嘛,喝起来很舒服——”少女甜甜的一笑。

林诗诗:“……”

少女终于清空了不适之后,随即在洗手台的地方,满脸酡红的望着镜子之中的自己。

她冲着自己做了一个鬼脸。

“小烧……”

镜子之中的少女也冲着自己做着鬼脸——

林诗诗被镜子之中的自己气了一顿。

“嘤——坏狗主人欺负我倒也罢了,你也欺负我!!!”

说着,林诗诗冲着镜子竖了一个中指。

然后镜子之中的少女也冲着自己竖了一个中指。

林诗诗彻底无语了。

少女哼唧着,将睡裙脱了下来,顺便认认真真的洗了一个澡。

而宋清欢则是自顾自的在上面喝酒赏月,不亦乐乎。

顺便——

她还不住的催促着自己打牌。

“诗诗——快来打牌了哦——牌局金贵,不等人哦!”少女甜甜的笑着。

林诗诗:“……”

打你妹哦。

但这话她也只敢悄悄在心里嘟囔。

毕竟,宋清欢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拍在墙上。

然后让自己抠都抠不下来。

终于——

林诗诗在将自己重新洗成了香喷喷的美人之后,这才羞羞答答的走上楼来。

此时她双颊仍然红扑扑的。

这不奇怪——

她至少被……喝了半瓶红酒。

尽管这酒的酒精度不高,但是对于自己这小体格来说,还是颇为的要命了。

“啊哈——宝贝从里到外都是一尘不染啦——香气扑鼻。”宋清欢笑的眯起眼。

林诗诗:“?”

这形容——

真的够刁钻呢。

“好香的小宠物,来,让主人嗪嗪——”少女边说着,便抱紧了林诗诗。

林诗诗虽然醉得晕晕乎乎,却本能地回应着。

窗外,海浪似乎也变得温柔,一波一波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舒缓的“哗啦”声,像是情人间低沉的耳语。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海鸟的梦呓般的鸣叫,更衬托出夜的静谧与室内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旖妮氛围。

宋清欢抵着林诗诗的额头,忽然笑了,“对了,小醉猫,牌局开始咯——”

***

楼下。

林沫放下了手里的书。

毕竟,她看书是为了让内心安静。

但窗外面的歌声和海浪声却太过喧哗。

林沫反倒觉得自己的心境被扰乱了。

于是——

林沫给自己戴上了耳机,她给自己放了一首邓丽君的《在水一方》。

绿草苍苍

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

在水一方

……

听着这温婉曼妙的歌曲,林沫紧锁的眉头终于舒缓起来。

楼上。

宋清欢将一张牌扔在了桌子上。

她的手掌也微微发热。

“好了好了,打完了。宝宝真棒。”

少女低声哄着,嘴角勾勒出无比満足的笑意。

林诗诗:“……”

“怎么,讨厌我?”

“嘤——不讨厌……主人坠吼了!”

宋清欢低笑,将林诗诗抱得更紧。

“嘴这么甜?看来红酒没白喝。”

***

夜深了。

海浪声不知疲倦,依旧轻柔地拍打着海岸。

林沫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取下耳机,楼上的动静似乎终于平息了,只剩下规律的海浪声。

她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深处,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

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少女。

左边的少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正是年轻时的戴芳华。

右边的少女则显得娇小许多,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和格子短裙,扎着双马尾,笑容温婉甜美,带着些许羞涩,依偎在白衣少女肩头,那是年轻时的林沫。

一个英姿飒飒,一个温婉可人,定格在旧时光里的画面,美好得让人心碎。

林沫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戴芳华的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良心的东西……”

她哽咽着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照片里的人,还是在骂命运,“你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她……她让我很放心。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她顿了顿,眼泪流得更凶。

“我们认识……整整十八年了。这十八年……是我一个人,把诗诗拉扯大的。你……你这个混蛋女王……你知道我一个人,有多难吗?”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辛酸、思念、怨怼,在这一刻,在这个只有海浪声相伴的深夜,终于决堤。

她将脸埋进枕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哭泣着。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她抬起头,擦干眼泪,再次看向照片。

照片上的戴芳华,眼神明亮而坚定,仿佛能穿透时光,给予她力量。

忽然,楼上又隐约传来一些动静。

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地的“扑通”闷响,还夹杂着少女短促的惊叫。

林沫吓了一跳,泪眼朦胧地抬头,打开房门,冲着天花板方向喊道:“诗诗?清欢?你们怎么了?没事吧?”

几秒钟后,楼上传来宋清欢有些急促但还算镇定的回应:“阿姨,没事!是诗诗不小心,从牀上摔下来了!没伤着!”

“摔了?严不严重?”林沫心一紧。

这时,林诗诗被宋清欢半扶半抱着出现在楼梯口。

她身上胡乱裹着那件白色睡裙,头发凌乱不堪——

少女的额头上还有细汗,眼神有些慌张,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妈,我、我没事!”

她声音有点喘,“就是……就是刚才我们俩在窗边看月亮,看得太入神了,我脚滑了一下……真的,月亮特别美……”

她说着,指了指窗外。

林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美得如同梦境。

看到女儿除了看起来有点累、有点狼狈外,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林沫松了口气。

她看着女儿强装镇定却难掩羞怯的脸,又看看一旁扶着诗诗、神色自若的宋清欢,林沫摇头笑了笑。

“看月亮也要小心点!你从小就毛毛躁躁的,现在大了还这样。摔疼了没?”

“不疼不疼!”

林诗诗连忙摆手,生怕妈妈再追问,“妈你快休息吧!我们、我们也去睡了!”

说完,少女赶紧拉着宋清欢,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噔噔噔”跑回了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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