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惋惜，有人冷漠，有人暗自庆幸。

但石乐茉莉注意到的，是另一个细节——

那些邪修，为什么会出现在边境？

霓华国边境绵延数千里，与妖兽森林接壤，历来是危险之地。但邪修不是妖兽，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一定有什么原因，吸引他们前往。

“你猜得没错。”几天后，天行璇带回消息，“边境那边确实出事了。”

她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东北角的一片区域：“这里，离天行云驻守的边城不到三百里，最近频繁出现妖兽暴动。起初大家以为是正常的兽潮，但后来发现不对劲——那些妖兽的攻击很有组织，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邪修？”石乐茉莉问。

“有可能。”天行璇点头，“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在饲养妖兽，或者……在培养某种邪物。”

她顿了顿：“家族决定派人去调查。我主动请缨了。”

石乐茉莉看着她：“我也去。”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天行璇笑了，“所以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石乐茉莉也笑了。

两天后，她们出发。

同行的还有天行月和十名天行家的精锐侍卫。

队伍不大，但个个都是精英。

边境很远，骑马也要走七天。

一路上，她们经过了许多地方——繁华的城镇，荒凉的村落，茂密的森林，干涸的河床。

石乐茉莉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离开天行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个她从小听说、却从未亲眼见过的世界。

“在想什么？”天行璇问。

“在想……”石乐茉莉顿了顿，“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大。”

天行璇点头：“是啊，很大。也很乱。”

她指着远处的山峦：“那里，是妖兽的领地。再往东，是无尽海。往南，是沙漠王国。往西，是雪山高原。往北，就是我们即将到达的边境。”

“你去过很多地方？”石乐茉莉问。

“嗯。”天行璇点头，“从小跟着父亲到处跑，处理各种事务。边境去过三次，无尽海去过两次，沙漠王国一次。”

她看着石乐茉莉：“以后，我带你去。”

“好。”

---

第七天傍晚，她们到达了边城——镇北关。

这是一座不大的城池，城墙高约五丈，用青石砌成，表面布满刀剑痕迹和妖兽爪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士兵，气氛紧张而肃杀。

出示身份后，城门打开。

守将是个中年男子，姓秦，一脸风霜，眼神锐利。他看见天行璇，立刻抱拳行礼：“少主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

“秦将军客气。”天行璇回礼，“情况如何？”

秦将军脸色凝重：“不太妙。这半个月来，妖兽袭击了五次，一次比一次猛烈。昨天刚打退一波，死了三十多个兄弟。”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您跟我来。”

秦将军带她们来到城墙上的瞭望台，指着远处的森林。

那片森林很黑，即使在白天，也像笼罩着一层阴影。

“那里，原本是正常的森林，有野兽，有低阶妖兽，但从不靠近人类领地。”秦将军说，“但最近，森林里出现了很多……黑雾。雾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妖兽发狂。”

“黑雾？”石乐茉莉心里一动，“能让我看看吗？”

秦将军看向天行璇，天行璇点头。

石乐茉莉闭上眼睛，【洞察】开启。

眉心印全力运转，感知像触角一样伸向那片森林。

很快，她“看”到了——

森林深处，有一团浓重的黑色雾气，像活物一样蠕动着。雾气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暗红色的，像心脏在跳动。

而那些雾气，正在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木的生机被抽走，妖兽的神智被侵蚀，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她收回感知，脸色凝重。

“怎么样？”天行璇问。

“是邪修。”石乐茉莉说，“而且不止一个。他们在森林深处布置了一个大型阵法，正在抽取地脉的生机，培养某种邪物。”

她顿了顿：“如果放任不管，整个边境都会被侵蚀。到时候，那些被污染的妖兽会形成兽潮，冲击边城。”

秦将军脸色大变：“那可如何是好？”

天行璇看向石乐茉莉：“能破阵吗？”

“可以试试。”石乐茉莉说，“但需要先找到阵法的核心。”

她想了想：“今晚我去探一探。”

“不行。”天行璇立刻反对，“太危险。”

“我有【敛息术】和【归零·共鸣】，能隐藏气息，能感知危险。”石乐茉莉说，“而且，只是探查，不深入。如果发现不对，我立刻撤回来。”

天行璇看着她，最终点头：“好，但让我陪你。”

“你太显眼了。”石乐茉莉摇头，“你的剑意太强，一靠近就会被发现。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

天行璇沉默了。

她知道石乐茉莉说得对。

她的剑意确实太强，在邪修的感知里，就像黑夜里的火炬。

而石乐茉莉的【敛息术】，能把自己隐藏得像一块石头。

“两个时辰。”天行璇说，“两个时辰内你必须回来。如果没回来，我就进去找你。”

“好。”

---

夜深了。

石乐茉莉换上夜行衣，无声无息地溜出边城。

【敛息术】全开，她把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脚下【轻身步】开启，她在夜色中疾行，像一只幽灵。

一个时辰后，她到达森林边缘。

黑雾在眼前翻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踏进黑雾。

【洞察】全开，她能在黑暗中视物，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黑雾里，到处都是枯萎的树木，扭曲的枝干像死人的手臂。地面覆盖着黑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腐臭。

偶尔能看到妖兽的尸体——有的被抽干了生机，只剩皮包骨头；有的被侵蚀得面目全非，还在挣扎着爬行。

石乐茉莉绕开它们，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黑雾越浓。

她能感觉到，阵法正在抽取地脉的生机，输送到中心区域。

那里，就是核心。

她加快脚步。

半个时辰后，她到达了核心区域。

那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水翻滚，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血池周围，站着十二个黑衣人，正在吟唱某种咒语。

血池中心，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是普通的心脏，是巨大的，足有一人高，暗红色，表面布满血管和符文。它在跳动，每跳一下，血池就翻涌一次，周围的雾气就浓一分。

【洞察】：

邪物：血魔之心（培育中）

品阶：未知（至少相当于六阶妖兽）

特性：吸收地脉生机和妖兽精血成长，成熟后将孵化出血魔

状态：培育进度约七成，还需一个月才能成熟

血魔……

石乐茉莉曾在古籍里看过记载。

那是上古邪术培育出的怪物，没有神智，只知道杀戮和吞噬。一只成熟的血魔，能轻易毁灭一座城池。

必须阻止它。

但以她现在的实力，打不过十二个邪修，更打不破血池。

她需要支援。

她悄悄后退，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十二个黑衣人同时睁开眼睛，看向她的方向。

“有人！”为首的黑衣人厉喝。

石乐茉莉转身就跑。

【轻身步】极限开启，她像箭一样冲出森林。

身后，十二个黑衣人紧追不舍。

他们速度很快，而且熟悉地形，不断从侧面包抄。

石乐茉莉咬牙，一边跑一边用【归零·重塑】改变地形。

树木倒下，地面塌陷，藤蔓缠绕……

但黑衣人太强了，最弱的也有属性总和四百，为首的那人甚至超过五百。

他们轻易破开障碍，越追越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

前方，一道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斩向追来的黑衣人。

是天行璇。

她站在森林边缘，手持【霜华】，眼神冰冷。

“敢追我妻子？”她说，“找死。”

剑光落下。

三个黑衣人来不及躲闪，被一剑斩成两半。

其余九人脸色大变，停下脚步。

“撤！”为首的黑衣人咬牙道。

九人转身消失在森林里。

天行璇没有追，只是扶住气喘吁吁的石乐茉莉。

“没事吧？”

“没事。”石乐茉莉摇头，“看到了血魔之心。还有一个月就成熟了。”

天行璇脸色凝重：“一个月……够吗？”

“够。”石乐茉莉说，“但要先破阵，毁掉血池。”

她顿了顿：“需要帮手。”

---

第二天，消息传回天行城。

天行烈亲自下令，调集家族精锐，赶往边境。

同时，向其他四大家族发出求援信。

因为这不是天行家一家的事。

血魔一旦出世，整个霓华国都会遭殃。

五天后，援军到达。

南宫家来了十个人，由南宫舞带队。

西门家来了八个人，由西门雪带队。

海家来了五个人，由海无波带队——海无涯死后，海无波成了新的继承人。

赵家来了七个人，由赵青带队。

加上天行家的三十人，总共六十人。

六十个精英，最低属性总和三百，最高——天行璇，五百。

这是霓华国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力量。

“计划很简单。”天行璇在地图上指着血池的位置，“我们分三路，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第一路，我和茉莉正面突破，牵制邪修主力。第二路，南宫舞和西门雪带人从左侧包抄，毁掉阵法的左翼。第三路，海无波和赵青带人从右侧包抄，毁掉阵法的右翼。”

她看向众人：“目标是血池。只要毁掉血池，血魔之心就会失去能量来源，变成死物。”

“邪修呢？”南宫舞问。

“能杀就杀。”天行璇说，“杀不了就赶走。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毁掉血池，不是追杀他们。”

众人点头。

“那就……出发。”

---

午夜，月黑风高。

六十人分成三路，无声无息地潜入森林。

石乐茉莉和天行璇带着二十人，从正面接近。

【洞察】开启，她能感知到邪修的分布——

十二个黑衣人，七个在血池周围，五个在周围巡逻。

“巡逻的交给我。”她低声说。

天行璇点头。

石乐茉莉像幽灵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敛息术】全开，她无声无息地靠近第一个巡逻的邪修。

那人在一棵枯树下站定，警惕地环视四周。

但石乐茉莉不在他的视线里。

她在他身后，三尺。

然后，出手。

【灵力刺】从后脑刺入，那邪修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第一个。

第二个在十丈外，她如法炮制。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不到一炷香时间，五个巡逻全部解决。

她回到天行璇身边：“可以了。”

天行璇点头，然后挥手。

二十人同时冲出。

血池周围的七个邪修发现不对，立刻结阵迎战。

但已经晚了。

天行璇一剑破开他们的防御阵型，石乐茉莉【归零·重塑】发动，把他们脚下的地面变成流沙。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也传来喊杀声。

南宫舞的火凤冲天而起，西门雪的冰刃从天而降。

海无波的水龙咆哮，赵青的土墙轰然倒塌。

三路合围，六十人对七人。

碾压。

不到半个时辰，七个邪修全部毙命。

血池暴露在众人面前。

“毁掉它。”天行璇说。

众人同时出手。

火焰，冰刃，剑光，水龙，土刺……

各种术法轰向血池。

“轰——！”

血池炸裂，血水四溅。

悬浮在空中的血魔之心失去能量来源，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嘶鸣。

然后，开始枯萎。

从一人高，缩小到半人高，再到西瓜大，再到拳头大……

最后，变成一颗暗红色的石头，落在地上。

石乐茉莉走过去，捡起石头。

【洞察】：

材料：血魔之心（枯萎）

品阶：地阶上品

功效：可用于炼制破障丹，有几率帮助突破瓶颈

她收了起来。

也许，以后有用。

战斗结束。

六十人，轻伤七人，无人死亡。

邪修，全灭。

血池，毁掉。

血魔之心，枯萎。

边境，安全了。

---

黎明时分，众人回到边城。

秦将军亲自迎接，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谢各位！多谢各位！”他连连鞠躬，“救了边城，救了百姓，救了边境！”

天行璇扶住他：“秦将军不必多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庆功宴上，众人开怀畅饮。

南宫舞拉着石乐茉莉喝酒，石乐茉莉推辞不过，喝了两杯，脸就红了。

“哈哈哈，你酒量也太差了！”南宫舞笑得前仰后合。

石乐茉莉瞪她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西门雪坐在角落里，一个人静静地喝酒，目光偶尔扫过石乐茉莉，若有所思。

海无波和赵青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

天行月跑来跑去，和每个人碰杯，兴奋得像只小鸟。

天行璇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石乐茉莉走过去，和她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天行璇顿了顿，“如果云儿还在，他应该也会在这里。”

石乐茉莉沉默了。

她知道，天行云虽然犯了错，但最后，他用生命证明了自己。

天行璇作为姐姐，心里一定不好受。

“他会安息的。”石乐茉莉说，“因为他守护了这里。”

天行璇点头：“嗯。”

两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黎明。

天边，朝霞染红了半边天。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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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众人踏上归途。

临行前，秦将军送来一坛酒：“这是边城自酿的烈酒，带回去给家主尝尝。”

天行璇接过，道谢。

队伍出发。

石乐茉莉回头看了一眼边城。

城墙上的士兵在向他们挥手，城里的百姓在欢呼。

她知道，他们会记住这一天。

她也会记住。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守护了什么。

不是为自己，不是为家族。

是为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这种感觉，很好。

她转过身，迎着朝阳，向前走去。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同行的人。

归零之路，与子同行。

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