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吧……有没有什么方便一点的快餐？”
希薇娅调整了一下坐姿，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挂钟，眉头微微蹙起。
“类似披萨，三明治之类的就好，能一只手拿着吃的。”
她有些焦急地解释道，“睡太久了……本来打算今天一天就把魔法给学会的，现在时间都不够用了。”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种需要正襟危坐，拿着刀叉慢慢切的繁琐正餐上。
“明白了。”
艾芙洛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我会为您准备好合适的食物，请稍等片刻。”
她顿了顿，又极其难得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时间还早，您不必如此着急。”
……
几分钟后，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下来，将无数尘埃照得像飞舞的金粉。
希薇娅坐在轮椅上，左手拿着一块夹着厚厚火腿与生菜的三明治往嘴里塞，右手则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昨天还没看完的那本《初阶治愈魔法理论》。
然而，随着书页翻动，她眉头却锁得越来越紧，嘴里的三明治也有些食不知味。
“好难……”
她咽下一口面包，忍不住在心底哀叹。
说实话，如果说攻击魔法是靠情绪与想象力驱动的艺术，那么治愈魔法，简直就是精密的生物工程。
根本不能归为一类。
这完全就是两个不同体系的存在！
就好比物理和化学，虽然看起来类似，可实际上原理，方法，思维方式都天差地别。
昨天的暴走让她意识到，攻击魔法只需要感知魔力，想象魔法，然后像打开水龙头一样将魔力宣泄出去，哪怕粗糙一点，也能造成破坏。
但治愈魔法不行。
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体构造图，魔力回路的重塑模型，以及各种魔力排斥反应的晦涩理论。
它要求的是对生命能量，肉体构造，损伤机理的精细感知与温和引导，需要对修复而非破坏有深刻的理解。
稍有不慎，不仅治不好伤，还可能让伤口恶化，甚至长出什么奇怪的增生组织。
希薇娅尝试在掌心凝聚治愈性的光点时，也只得到一点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暖意，远达不到治疗那种可怕伤势的程度。
“而且……”
希薇娅烦躁地合上了手中的初级教材，又迅速翻阅了另外两本中级教材。
没有。
还是没有。
这三本书里记载的，大多是止血，镇痛，加速表皮愈合这类基础术式。
即便是中级魔法里提到的组织再生，也明确标注了“对于严重的烧伤和魔法创伤，愈合后会留下永久性疤痕”。
她想要找的，是那种能让肌肤恢复如初，连一丝一毫痕迹都不留下的，完美治愈术。
但这几本书里，连提都没提。
“艾芙洛。”
希薇娅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头，看向一直静静立在书架旁候命的女仆。
“有没有……高级一点的治愈魔法书籍？”
她指了指膝盖上的三本书，语气有些焦急，“这三本书上，没有我想要的那种魔法。我想找那种，能彻底消除疤痕，让坏死的皮肤完全重生的术式。”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面无表情的艾芙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疑惑。
她微微挑眉，看着希薇娅，就像在看一个缺乏常识的孩子。
“大小姐，您……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呃，知，知道什么？”
希薇娅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艾芙洛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将希薇娅腿上那几本无用的书收了起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应该没有。”
她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个令希薇娅如坠冰窟的事实。
“因为，您所描述的那种‘完美治愈’，根本就不属于普通的魔法范畴。”
艾芙洛直视着希薇娅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那种能逆转因果，令陈旧伤疤消失，令断肢重生，甚至起死回生的神圣治愈术……”
“在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于人类的教会之中。”
“那是只有被神明选中的‘圣女’，才能代代相传、并使用的神迹。”
说到这里，艾芙洛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那是光明的权柄。即便是强大如奈芙蒂，也搞不到那种东西。”
“什……”
希薇娅手中的半块三明治，啪嗒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只有……人类教会的圣女？
那个将她判定为废物，将她像垃圾一样抛弃的人类阵营？
命运，竟然跟她开了一个如此恶劣的玩笑。
她想要救治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魔族女王，所需要的力量，竟然掌握在那群曾经抛弃她的人类手中？
“怎么会……这样……”
希薇娅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魔法…居然不是互通的吗？我，我还真不清楚这些……”
希薇娅尴尬地用手指绕了绕耳边的黑发，眼神有些发飘，“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是乡下人，没文化，以前在村子里只见过种地的……”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突兀响起。
虽然十分短暂，甚至短促到像是错觉，但希薇娅分明看到，这位冰山女仆的唇角，似乎确实极其细微地上扬了一瞬。
但下一秒，当希薇娅定睛再看时，那位冰山女仆已经恢复了原状，甚至连眼神都重新变回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请稍等。”
艾芙洛转身走向高大的书架，踮起脚尖，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书中精准地抽出了一本名为《大陆种族通史与地理志》的书籍。
随后，她走回到希薇娅身旁，自然地蹲下身，让自己视线与坐在轮椅上的希薇娅齐平，将书摊开在希薇娅的膝盖上，耐心讲解起来。
“这片大陆上，生活着诸多种族。您所知的血族，以及您出身的人族，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艾芙洛的讲解深入浅出，再加上希薇娅前世也接触过不少异世界题材的作品，有着基本的概念打底，很快，她便懂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