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尚且还算繁华的天海市,早已经满目疮痍。

残垣断壁,连建筑上生长出的苔藓也皆是血红之色,空气中始终弥漫着血腥气味,沦陷为了怪物的乐园。

市中心,黑暗之处。

政府办公大楼,市长办公室,本该是市长的座位,正坐着一名身披黑袍的男人。

他此刻正一丝不苟用黑袍擦拭着一把古朴的双手大剑,明明剑身上已经残存着数不清的刀痕和血污,但就是并没有破碎分毫。

可痕迹也同样再也擦不掉,永远铭刻在上面。

剑身随着男人的擦拭,没有任何铮亮的意思,可他却是并没有放弃,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只不过是无聊之举罢了。

窗外的唯一的光线照射进来,映在剑身上,密密麻麻的刀痕隐隐约约照映出男子充满了岁月的下颌,满是胡茬和狰狞的刀疤。

也不知过了多久,刀疤黑袍男才似乎从剑身中望见自己的下颌,下意识伸手抚摸上去,不出意料的粗糙无比。

可这却让他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似乎很高兴,就像是刀疤对他来说是战利品般。

然而就在他悠哉之际,光线忽然变暗,剑身上所反射的镜像彻底消失。

刀疤黑袍男好奇的看向了窗口方向,才赫然发现了窗口前不知何时,已然站立着一名和他一样身穿黑袍的男子。

只不过比起他,对方的身量更高也更挺拔,下巴优越,鬓边的白发微微垂下,勾勒出男子硬朗修长的脖颈,难以掩饰的风姿。

“哟,我们的天恨大人不是在美洲执行任务么,怎么又回来了?”

刀疤黑袍男的声线很阴沉,语气却带着调笑,就只是这般漫不经心地看着那名忽然到访的男子,仿佛对于对方的到来并不意外。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危险到极点的气息无声无息,甚至都没有眨眼的工夫,已然抵达了他的脖颈处。

饶是刀疤黑袍男再有准备,知道男子不可能把自己杀掉,也被这人的气势吓得汗毛倒立,赶忙假惺惺地笑嘻嘻求饶:“哎哟,大人我何错之有啊?需要你杀我!”

“你说呢。”

黑袍男子启唇,声线温柔,可说出的话却沁满了寒冰。

掐着男人的手掌只是指节微动,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爆鸣,墙壁都瞬间破裂下来。

一听这话,原本求饶的刀疤黑袍男却变得不再害怕,反而是有些戏谑起来:“不就是个小孩么,值得大人你这么关心?”

此话一出,下一刻,那股压迫力猛然加大,竟然直接把刀疤黑袍男的脖颈直接掐断,男子这才收回手,负手而立。

可诡异的是,那被掐断脖子的黑袍男脑袋并没有落下,反而还漂浮在空中,甚至还在说话:“错了错了,真的错了,大人!”

话毕,霎时间,他的脖颈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手中的大剑消失,他伸手扶了扶自己新生的脖子,用力扭了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内显得尤为诡异。

不多时,刀疤黑袍男站起身来,向着重新伫立在窗前的黑袍男子徐徐走去,口中还不忘小心翼翼地解释。

“哈哈,大人!这不是预测到这里会发生红潮,我就小小的动了些手脚,谁知道那只畜生会直接进化,意外意外,实在是误伤啊…”

说着,他阴森森的眸光一闪,带着兴趣:“况且那小孩我也算是看着长大,也勉强算是他的叔叔,我怎么可能害他呢?这不,他不是被救上‘天上’了吗?放心放心!”

闻言,被称为“天恨”的男子只是不语,就只是这般静静的注视着窗外怪物横行的街道,可那些怪物却根本察觉不到两人。

良久,原本沉默的男子再次开口:“下一次会在那个地方,理应你去执行,这里由我来看着。”

“还有…以后其他人都能动手,唯独他和那个小子不可以…他们,对于「渊主」还有大用。”

说完,男子的身影瞬间便消失不见,仿佛遁入虚空中,没有留下一丝气息。

“啧…又被当苦力喽。”

刀疤黑袍男对于男子的来无影去无踪,已经习以为然,他走近窗口,站在原本男子站着的地方,注视窗外,轻笑的摇头。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有些心惊胆战,虽然知道那人根本不可能把自己杀掉。

但那种压迫感,真的过于恐怖,让他忍不住战栗…

连那人都已经这么可怕了,真的很难想象那位除了那人见过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的所谓的「渊主」,到底是多么的可怕...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反正他就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反正这个世界毁灭不毁灭,都和他没有关系。

倒是某人,听方才那人的意思,应该是「渊主」很快就要出来了。

到时候,估计这家伙就惨喽,哈哈哈!

一想到那个没有一点人性,杀妻杀子的家伙会遭遇如何糟糕的下场,他就有些兴奋呢!

咳...虽然他也没有什么人性吧,但他至少不会乱来的啊!

“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是的可怜人哟!”

刀疤黑袍男发出了嘲讽的阴冷嘻笑,可忽然间,想到一出更好的戏码,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既然迟早都得死,那来一场父子相残的戏码,怎么样呢?”

想及此,男人兴奋得嘴巴都咧开了,但又很快就收敛。

“嗯,还是得从长计议,不然坏事了,那人就真的要我的命了,嘻嘻嘻...”

空气中顿时响起一股惊悚的笑声,随之他又忍不住身子瑟缩了下,开始嘀咕:“老家伙的手段就是狠啊,以后还是得悠着点,不然就是某个家伙后面的下场了。”

他还是很害怕那人的,老资历就是厉害…动刀子都根本没声音的…

越想他就越觉得自己尽管这次下场了,但没让那小孩出事是个明智之举,不然他就没命了。

还好还好...顺便万一以后还能够策反那小孩呢...嘿嘿…

想罢,刀疤黑袍男心思收敛,又想起了那人说的“那个地方”,嘴角带着浓烈的残忍,与方才那笑呵呵的模样截然不同,阴沉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等了这么久...终于是来了...

他也能放心大开拳脚,那些给自己捅刀子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个也...不许逃!

下一刻,男人的身影也凭空消失在了这个破旧的办公室内,就好像自灾难之后,从来都没有活人来过这里。

办公桌椅破旧不堪,已经吱啦作响,被苔藓侵蚀的墙壁上,那张书写着“知廉耻”三个大字的毛笔字匾额上,被暗红色的血迹挥洒。

地上一具已经被撕扯烂,腐烂不堪的尸体,散发着强烈的恶臭。

窗外,皆是怪物的无意识低吼,它们仿佛互相搏斗、吞噬。

又或者是追杀着那些不知龟缩在何处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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