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少见地睁圆着眼，将这一声拖得很长，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兴奋的光，随后又皱起了眉头，“刚刚你用了魔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被窃听出去。
“嗯。”夏辰星不做任何解释，只点了下头。
一旦解释起这些事，必然会暴露自己原本该是无魔者的身份。
他只抬手向着挡风玻璃上一指：“引擎盖底下，有个奇怪的圆形东西。”
精灵耳的表情立刻严肃，左手拉起引擎盖的拉手，右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夏辰星则没有挪步。他趁着老师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再次闭眼沉思，驱使着那团白雾将老师包裹住。
好在，老师在白雾中只是显露出一团灰色的人影，并不像刚才的纽扣物体那般泛出红光。
“这是不是说明我能信得过他？”他在心中问。
“对了一半。但我必须提醒你，这只能说明我这缕残魂的魔法能发现不了问题，不代表他一定没问题。”
夏辰星用力点了点头，同时从嘴里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就目前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
“谢谢你。”
他双眼明面上瞧着窗外的老师在引擎盖下搜索，脑子里却全是刚刚动用魔法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喜欢刺激的人生平第一次坐了过山车，虽然多少有些疲惫，但已经迫切地想要再来一次了。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照夏拉卡所说，每次动用魔法消耗的都是它残魂中的能量，还是别随意挥霍的好。
可这里似乎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你能帮我模拟出魔法回路，为什么之前不这么做？”他在心中问出口，又担心这个问题有些无礼，好像是在得寸进尺，便慌忙补充道，“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夏拉卡轻声一笑：“没关系，你的问题很有必要。这确实是我的一些小心思，我要进一步确认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之前一味向我索求力量，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但通过今晚的事，我相信你是个懂得节制的人，你有资格主动动用我的力量。”
夏辰星的拇指小心摸索过吊坠，随即攥住拳予以回应：“我会把它用在该用的地方上的。”
他说完这句话，才察觉到精灵耳已重新拉开了车门，走上了车。
“多亏了你。这多半是个带定位装置的***。”精灵耳将拇指和食指间那枚中间折断的黑色纽扣在夏辰星眼前晃了晃，随即丢出了窗外，“现在我有点相信你的判断了，看来贾斯汀也在对我们说谎。”
夏辰星没就这份夸奖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瞥了眼窗外，看了看左侧如铁幕般耸立的玻璃酒店，又瞄了眼右侧如同趴着只血色蝙蝠的大教堂。而他所在的这辆银白色小轿车则像一只被两座大山挤在中间的蝼蚁，仿佛随时要被挤扁。
“老师，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车上应该没别的东西了，咱们把车开远点再说吧。”他拉过安全带系上，心里祈祷往前的路上别再出什么问题。
精灵耳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再说话，只娴熟地踩下油门，单手转着方向盘，嗖的一声从酒店门口窜到了马路上。
夏辰星便沉默地坐着，眼睛随着窗外倒退而去的摩天大楼缓缓向后转，直到脖子转不过去了，才重又看向下一栋。
这些大楼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的单调、一样的冷漠、一样的萧条。
偶尔有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走进走出，全都戴着同样的N95口罩，像是某款游戏里通过复制粘贴无限重复出的角色模型。
夏辰星看得有些晕了。他完全分不清究竟这是圣奥拉丝的本身特点，还是自己陷入了另一场诡计。
但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他已经疲惫到不想再动用夏拉卡的神力检测了。
车里的灯光泛着暗黄，面前的暖风空调呼呼温热着他的脸庞，座椅恰到好处地托着他发沉的身体。
他觉得比起操心被隔离在窗外的琐事，还不如闭上眼，享受一下这片宁静而又安全的小空间。
不巧的是，精灵耳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疲态，在手边的操作盘上按下了播放音乐的按键。
“Tell me the truth（告诉我真相）
This is the end（这是终点）
I feel like losing myself（我好像正在迷失）
Can''t find my way（找不到我的出路）”
“这歌还真应景，该不会是贾斯汀故意的吧？”精灵耳扫了一眼歌曲名《True》，不是一首很火的歌，看起来像是某个电视剧的原声带。
夏辰星强打起几分精神，盯着屏幕上的歌词若有所思。最终他决定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老师，”他依旧盯着屏幕，“我可以相信你么？”
这是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他知道。
如果换做是别人，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但他问的是精灵耳。
“这还用问？你知道该怎么做。”精灵耳同样没向他看一眼，而是随着转向轻轻调整着方向盘。
“那你为什么敢一上车就喝下那瓶水，不怕里面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要了我的命？那不是正好给你示警？还是说你担心里面有什么慢性的东西，特殊的魔法能？那更可以放心了，如果对手真想这么做，之前的机会比现在要好得多。更何况，我对他们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了，在酒店用的那十几分钟魔法都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实在渴得受不了了。”
夏辰星一笑，知道他最后半句话才是真正的原因：“老师，你觉得这个贾斯汀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们？”
在明确精灵耳的态度前，他不急着拆穿贾斯汀的真面目，那会迫使他做出大量的解释。
“行为能解释的通，至少面上看起来是在诚心帮我们。虽然说了谎，骗咱们说车上没有***，但我刚刚想了想，换做是我我也得做点手脚，自己救出来的人彻底甩手不管这才叫奇怪。而且那个***也不算隐蔽，但凡我状态好一点也能发现……”
他说到这儿，轻点着刹车压了压车速，总算转头看向夏辰星的侧脸：“话说回来，你究竟是什么情况？”
夏辰星一愣神，知道他是在问自己怎么会突然用出了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