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像受惊小鹿般瑟缩的样子，王言萌生出一种奇异的掌控感。
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那么应该可以好好问点什么了。
“告诉我，”王言的声音柔和下来。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裴湛兮感受到王言态度的微妙变化，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丁点，但依旧不敢抬头，视线盯着地面，声音细弱蚊蝇。
“……因为……报酬很高。一天1000块，只要……什么都做的话……日结……很方便的。”
裴湛兮弱弱的解释着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因为想要赚钱。
裴湛兮是在找兼职时偶然来到这片场的。
她不算差的样貌，甚至一度被某个副导演注意到，觉得她气质独特，适合一个有点特殊设定的女配角。
可惜……
“性格太软了……剧本里那个角色不是这样的，”裴湛兮想起副导演当时的评价，声音更低了几分。
那个角色自然被别人拿走了。
但或许是看她沉默老实又肯干，又或许导演觉得这种空白画布以后说不定有用，还是把她留了下来，成了片场一块哪里需要就往哪搬的万能砖。
所谓的杂工，就是此刻的裴湛兮。
无人关注，只有冰冷的指令：“搬那个！”“去那边！”“换水！”
干完活便缩回角落，像一滴水消失在海洋里。
这种状态反而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说话……不用和别人……交流……最好了……”她甚至在心底偷偷感激这份只需要体力、不需要社交的工作，尽管身体疲惫不堪，“钱很多……喜欢……”
今天和王言的对话，几乎耗尽了她这几天的语言额度。
裴湛兮感觉嘴唇发干，下意识地舔了舔，目光小心翼翼地瞥向自己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个水瓶，里面还有小半瓶水。
然而，没有王言的允许，她连拧开瓶盖喝一口都不敢。
原本高了王言一个脑袋的身子畏惧的半蹲着。
主动将自己降至一个需要仰视王言的高度。
在这个女强男弱成为主流的世界里，裴湛兮的力量明明可以轻易推开眼前这个娇小的男人，但她身体里的软弱和某种根深蒂固的顺从本能，将她死死钉在了原地。
“你很缺钱吗？”王言看着她这副模样，明知故问。
天天啃馒头，挤着能把人闷晕的地铁来这么远的地方干苦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缺钱的样子。
裴湛兮身体微微一僵。
“报酬很高……”她避开了王言问题的核心，只是固执地重复着这个表面的理由，声音更小了，“1000块一天……日结”
“嗯，”王言的目光扫过她手里那个被捏得微微变形的冷馒头，“那钱呢？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在啃这个？”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硬邦邦的馒头。
裴湛兮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馒头往怀里藏了藏，仿佛那个冰冷的馒头是她最后的遮羞布，声音慌乱又带着点倔强：
“馒头好吃的能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