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翠英与余宴越过秦家凡人的区域,停在山脚,在这里是秦家支脉所在。
“仙师,你在这儿稍作等候,我去禀报阁主。”
何翠英为余宴安排了个喝茶休憩的亭子,此时他就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对方拿出固元丹来。
进了分家,何翠英径直朝一处洞府而去,那是和气阁阁主的洞府,也是秦家支脉最年轻的话事人。
秦牧洋今年近50岁,是一位练气八层修士。
“牧洋哥,和气阁来了位练气六层修士,听他说家中有长辈突破筑基,用三十灵石换了瓶固元丹。”
何翠英在支脉中年纪略小于秦牧洋,此刻站在洞府外喊道。
“既然如此,你自行交易便是,寻我做甚?”
洞内,秦牧洋不耐烦的吼了一声,他正在修炼,不喜人打扰。
何翠英触了霉头,语气更加低微道:“如今魔道猖獗,对方家中有筑基坐镇,我想不如交好,以后……”
秦牧洋不等何翠英话说完,厉声打断道:“这黎阳山方圆百里,何曾有过什么姓余的世家,不过是一个杂气散修,我秦家乃大族,只有散修主动攀附我们的份,还不曾有我们主动示好的。”
“拿了固元丹让他赶紧离去。”
何翠英哪还敢辩解,在洞门口连连点头称是,逃似的退回分家内库,写了份字据,将余宴所给的三十灵石交给管事后,拿了固元丹急忙朝外走。
门外,余宴抿了一口茶,忽见天空中,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嘶喊着跌落地面,爬在山脚的大门口。
余宴见那人眼熟,打量了一番。
这是黎阳河被三位魔道追杀的那人!
王轩然跪倒在门口,身上血肉模糊,特别是手臂处,缺失了一大块血肉,像是被刀活生生割下来一般,模样凄惨极了。
“黎阳山王家,遭遇幻阴门突袭,请求秦家相助!”
他声嘶力竭,时而叩首,时而捂着手臂痛苦的嘶喊。
秦家分家来人瞅了一眼,准备回禀秦牧洋,恰遇埋头朝门口走的何翠英,急忙拦住道:“英姑,外面有黎阳王家人求援,你快去通知牧洋伯父,让他做个决断。”
“啊?”何翠英欲拒绝,却被推着又返回了秦牧英的洞府。
她硬着头皮再次喊道:“牧洋哥,门外有黎阳王家求援,族中人望你给个决定。”
“王家?是那黎阳河畔,只三位练气修士的王家?
”秦牧洋冷哼了一声,语气之中满是不屑。
“一个没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家族,早晚都会被魔道覆灭,今日解救一次,日后就会有无数次,徒增麻烦。”
“赶走他,这种小家族不值得我秦家援助。”
虽觉得秦牧洋有些过于骄横,但有了上一次经历,何翠英压着心中的想法,答了声好就离开。
将秦牧洋的决定说下去后,秦家分家出来两人,将王轩然驱赶。
“王家道友,你走吧,我秦家不会援助一个弱小的家族。”
王轩然怔神,心中好似压了千斤,连喘气都困难无比。
他此行前往秦家如果失败,那王家抵抗不了多久,家族老少必定会被幻阴门屠戮干净。
况且此行求援就一次机会,对方有筑基巅峰坐镇,族中护山大阵坚持不到他向第二家求援。
王轩然眸子暗淡,赫然暴起嘶喊:“唇亡齿寒,王家倒了不过是一个开始,魔道会一点点蚕食林原镇!”
秦家的人为他的愤慨泼了盆冷水,冷眼道:“一个筑基期都没有的家族,覆灭就覆灭了,我秦家家主可是筑基期巅峰,就快突破桎梏成就金丹,不是你们小小王家能影响的。”
两人没再客气,将王轩然拖出秦家,扔到一处田野里。
余宴目睹了一切,神情淡然,这种事在修仙界常有,强者为尊罢了。
只有强大才能掌握话语权,而且王家与秦家没什么利益来往,亡一个练气家族,对秦家来说无伤大雅。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幻阴门占据王家后,他再想去矿脉寻找乙等机缘,可就难如登天了。
余宴思量时,何翠英走上前,手中拿了瓶固元丹。
“仙师久等,这是固元丹。”
余宴接过瓶子,查看一番无误后,点点头,多嘴问了句。
“刚才那人是?”
“黎阳王家嫡子王轩然,在我和气阁买过凝气丹,应该是练气三层修为。”
何翠英并未听从秦牧洋的话,反而主动示好余宴。
“仙师不必在意,我秦家不帮助只是因为对方家中无筑基坐镇,幻阴门门主恰是筑基巅峰修为,秦家无能为力。”
她说的委婉,不想在余宴这儿落了不好印象。
“在理。”
余宴并未久留,独自离开了秦家。
欲乘风而起时,一个抽泣的声音吸引了他。
田埂上,王轩然痛哭,嘴中呢喃:“父亲,儿无能!保不住族中老小。”
悲伤的情绪掩过身上的伤疼,王轩然用力锤着胸口,哭声凄凉。
“修仙二十余载,到头来也不过鱼肉,任人宰割!”
余宴回头,向前走了两步,心中思忖良久,步子停停走走,时而看了一眼王轩然,时而又摸索着自己的储物袋。
听闻幻阴门有使人致幻之法,当然也有使人恢复神志之法,或许能稳定师尊的阴魂,眼下是个机会。
约莫行了两三里路,他转过身,来到王轩然面前。
“小友,如若我能救你王家一命,不知可否答应我的请求。”
王轩然哭的力竭,眼神空洞的抬头,打量起余宴。
“练气六层?道友莫说笑了,幻阴门门主筑基巅峰修为,你去不过送死而已。”
他绝望的站起身,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死,也不想苟延残喘。
余宴将一只手搭在王轩然肩膀上,防止对方飞走。
“王家的护山大阵不过练气级别吧,面对筑基应该只能坚持一柱香。”
王轩然抹了抹眼泪,哽咽道:“那又如何?”
余宴自修行起一直专研的便是阵旗术法,在青阳宗时,他便可施展抵御筑基初期的阵术,如今修为精进,面对筑基巅峰,想要破他所布下的阵法绝非易事。
“我可设下筑基期阵法,护你王家渡过此难。”
王轩然眸子中映衬出一丝希望,激动的抓住余宴的手。
“此话当真!”
“若是真的,那道友快快随我走,我离家多时,护山大阵坚持不了多久。”
余宴摇摇头,提出自己的条件:“事成后,我需要王家矿脉,你可答应?”
王轩然不作思量,立刻发下天道毒誓:“道友护我王家安危,我王家赠于矿脉,如有违背,我身死道消不入轮回。”
余宴见他如此果断,拿出一张送信符纸,在上面留了一行字:师尊,弟子有事耽搁,望师尊在酒楼多休憩一日,我尽快赶回。
考虑到楚曦云有伤在身,意识时常动摇,余宴不想让对方冒险。
此行也是他犹豫了良久才做出的决定,乙等机缘实在难得,寻到便是金丹期的仙道资源,或许有能让楚曦云重新凝结金丹的方法。
对抗筑基巅峰虽是九死一生,结果却也值得一搏。
余宴看了一眼黑线,布置筑基阵术,这黑线恐怕又要蔓延至肺腑。
三天,我能给自己留三天时间,若是超过这个界限,只得放弃乙等机缘,逃命了。
将送信符纸上注入一丝真气后,符纸飘向半空朝林原镇而去。
余宴也跟着王轩然踏风疾驰,赶往黎阳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