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惬意地靠在鼓风机边缘的微风中,正准备闭目养会儿神,目光随意扫过忙碌的片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只见裴湛兮正费力地抱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装满沉重道具金属零件的箱子,摇摇晃晃地从布景后面走出来。
她的马尾辫因为汗水黏在脸颊上,额头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嘴唇紧紧抿着,显然非常吃力。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袖口卷起,露出的纤细手臂上蹭了些污渍。
裴湛兮?
她怎么会在这儿?
王言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大,满脑子问号。
在医院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吗?
出院后天天来我家吃饭!
我连给她调理身体的食谱都准备好了!
王言脑子里立刻回想起在医院照顾她的日子。
那时候裴湛兮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王言悉心照顾,毕竟她进医院与自己还是有点关系的。
在经过整整一天的照顾后,在王言无微不至的护理下,加上系统道具的小小帮助,3天不到裴湛兮就出院了。
当时在病房里得知,她天天就靠啃冷馒头、吃最便宜的泡面度日!
王言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他珍贵的能稳定产出情绪值的工具人啊!
怎么能这么糟践自己?
万一哪天在家里饿晕了或者猝死了,他去哪儿再找这么个优质韭菜?
所以他才善心大发,提出让她出院后天天来家里吃饭。
一是用系统出品的食材给她补身体,确保“工具”的耐久性。
二是方便近距离收割情绪值。
这明明是双赢!
可现在……
饭也只吃了一顿,人就再也没来过了,明明都交了饭钱。
看着眼前这个又在拼命搬重物明显还在透支自己身体的裴湛兮……
他刚想起身去质问她,却见裴湛兮已经放下箱子,抹了把汗,还没喘匀气,就被一个挂着场务牌子的女人叫住了。
“那个谁,群演!对,说你呢!过来这边,缺个演被撞倒的路人!快!”
裴湛兮立刻应了一声,小跑过去。
王言皱紧眉头,悄悄跟了上去,躲在一堆摄影器材后面观察。
他看到裴湛兮被塞进一件群演的破旧外套里,脸上还被快速抹了点灰。
然后在一个镜头里,她需要扮演被失控马车撞倒的路人。
“Action!”
随着口令,道具马车被工作人员猛地推过来。
裴湛兮按照指示,非常敬业地发出一声惊叫,然后朝着铺了软垫的地面狠狠摔了下去!
动作幅度很大,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Cut!OK!过了!下一个镜头准备!” 导演助理冷漠地喊道。
裴湛兮自己默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又快步走向另一边。
王言看得眼皮直跳。
摔得这么实!她是铁打的吗?
紧接着,他又看到裴湛兮被另一个工作人员叫住。
“哎,那个场务!帮忙把这几个灯箱挪到B区去!”
“好的!”
裴湛兮又跑去搬沉重的灯箱支架,小小的身体跟庞大的器材形成鲜明对比。
刚搬完灯箱,另一个声音又响起:“茶水间没水了!去换桶水!”
“来了!” 她又马不停蹄地跑向饮水机……
王言目瞪口呆地躲在暗处,看着裴湛兮像一个陀螺似的在片场疯狂旋转。
场务助理,群演,搬运工,茶水小妹?
这家伙到底打了几份工?
这里是一个影视城,有很多剧组正在拍摄热播剧,工作机会也多。
王言看着裴湛兮忙忙碌碌的都没多少休息时间,终于在搬完什么东西后,她坐了下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就着自带的一个旧水壶,低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还在吃馒头?
可恶,王言咬了咬牙:“馒头有我做的菜好吃吗?”
居然后面一次都不来自己家,天天吃馒头营养怎么办。
工具人不好好保养,是想提前报废吗?
我做的菜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他再也忍不住,“噌”地从躲藏的器材后面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裴湛兮同学。” 王言走得很快,步子也很轻,所以对着大馒头狼吞虎咽的裴湛兮居然没有察觉,任由王言走到她的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你在这儿干嘛呢?”
正专心啃馒头的裴湛兮被这突兀的声音吓得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半个馒头差点掉地上。
她惊恐地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王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窘迫。
“怎么会在这里啊你。” 她下意识地把拿着馒头的手藏到身后,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被当场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