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里吐出口中的棒棒糖,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目不转睛地顶着屏幕上的约会进度。显然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反而是身旁的神无月回答了这个问题:
“AST虽然是对抗精灵的精英部队,但是绝大多数人在平时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有在基地发出空间震警报之后才会集结起来。所以就算有人在街上认出了十香的面孔,也不会认为她是精灵。”
神无月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对AST的运作方式相当熟悉,但百野并未因此放心,将人身安全问题放在敌人的放松紧惕上,怎么想都不安全吧。
“放心吧,百野姐。”琴里看出了百野的担心,开口补充道:“就算AST发现了十香,并且真的在市区发动攻击,士道的生命安全也不会受到威胁。”
既然琴里都这么说了,百野也就不在多想,专心看士道和十香的约会进程。
……
在士道与十香踏上街道开启约会的时候,一名少女跟在身后,如同男方的恋人般鬼鬼祟祟的见证了全过程。
这位自我认知为士道恋人的少女正是鸢一折纸,最初几人的相遇只是个意外,但当折纸发现士道身边再次出现其他陌生女性之后,便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后来却出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折纸见过那名少女的容貌。
“精灵……”
怪物、异常、摧毁世界的元凶。也是折纸她们必须打倒的目标,此刻就这么出现在了大街上。
但是,这怎么可能?折纸下意识的不愿相信这一可能。
因为精灵出现时,必定会产生肉眼难以观测,但在专业仪器面前绝对无法掩盖的前震,AST的观测班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折纸也应该会像昨天那样收到通知才对。
但是,什么也没有。
没有警报,没有通知,没有空间震。
按理说到了这种地步,基本可以确定那只是普通的,和精灵极为相似的少女,事件的严重性也就可以从精灵静默现界降级为普通的男朋友出轨。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可是,万一呢?折纸忍不住的想,精灵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街道上的例子并非没有,造物主——也就是现在的天工百野便是。虽然当时是因为折纸察觉到百野消失后没有出现特定的灵波反应,从而推断出她根本没有从世界上消失这一可能。但是,既然精灵可以不用返回另一个世界,那么不触发空间震就出现在这个世界也就并非那么难以置信了。
“——AST、鸢一折纸上士。A-0613。”折纸拨通了通讯录中的那个特殊的号码,简短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上次立下大功后,她的军衔得到了提升,在基地内也算是有了一些权限,比如:
“调整灵波观测设备,集中至以下坐标……”
随后,折纸一边跟踪士道,一边向电话里汇报坐标。她需要最详实的证据证明那个女人就是精灵「公主」,随后再发出致命一击。
“这次,不会让你有机会活下来了!”
◇
下午六点。天宫市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
少年与少女两人正走在位于高台上,能将如此美景尽收眼底的小公园里。
在佛拉克西纳斯舰员的帮助下,士道与十香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天。
十香的心结是对人类世界的极度不信任,认为所有人都会伤害她,因此拉塔托斯克针对这一细节,特意对计划做出了调整,这一整天的一切行为,都是让十香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善意。事实证明,这一决策是相当成功的。如今十香的好感度距离临界点,几乎只差临门一脚。
位居高地,被夕阳染红的公园里,如今只有士道与十香的身影而已。除了偶尔从远方传来的车声以及乌鸦的叫声之外,四周一片寂静。
“好美啊!”
十香将身体探出防止坠落的护栏,眺望笼罩在夕阳下的天宫市。
在佛拉克西纳斯舰员巧妙的引导下,二人刚好在夕阳西下的时间点上,抵达这个风景优美的公园。
“是的,这里的风景,我也很喜欢。”
十香表现出理解的样子点点头之后,身体转了一圈,一边将全身体重倚靠在扶手上,一边转身面向士道的方向。
十香伫立在以晚霞为背景的景色中,美丽得犹如一副画。
“话说回来……”十香一边发出“嗯~”的声音,一边伸了个懒腰。随后露出一副无忧无虑的笑容,“约会这种事果然很不错呢……怎么说呢…我很开心!”
“……那就好。”
“是吗?”接着,十香又到士道跟前,作出仰望的姿势看着士道的脸庞,“士道,你的脸怎么红了?”
“精……精神焕发……”士道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试图糊弄过去。
“不对,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待在几乎可以感受到呼吸气息的距离里,十香如此说道。
“没有,怎么会呢,我很健康!”士道移开视线——同时,“约会”这个名词也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打转。
曾经在漫画或电影里看过相关知识。大致上,如果恋人们在约会的最后阶段来到如此美丽的场所,一定就会——
士道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十香那看似柔软的嘴唇上。
十香没有注意到士道的异常,而是转过身,双手扶在栏杆上,闭着眼感受榜晚的微风。“今天,没有一个人伤害我。”仿佛自言自语抱的话语传进士道的耳朵,“大家都好温柔,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无法相信。”
看见士道的疑惑,十香露出自嘲的苦笑。
“大部分的人类居然都没有拒绝我,也不会否定我的存在——但是,那个机器人军团……呃,叫什么名字呢?A……?”
“AST。”
“是的,AST。假设街上那些人都是AST的人伪装的目的是让我放松紧惕,然后在这时候对我突然发动袭击……”
虽然这种想法非常不符合逻辑……但是,士道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对十香而言,那种情形反而才是正常的。
她彷佛要强迫自己改变表情般,用手使劲地拍拍脸,然后再次将视线转回来。
“——但是,说真的,至少今天对我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一天。没想到这个世界是如此温柔、如此有趣、如此美丽……
所以,我也多多少少能理解AST的想法了。”
“诶?”士道惊讶地皱起眉头。然后,十香露出略为悲伤的神情。与士道最讨厌的忧郁表情有点不同——但是,仍然会让看见的人感到揪心,是一种充满悲壮感的表情。
“我,每一次现界都会破坏如此美丽的风景。”
“但……但是,那并不是你自己的意志…”
“……嗯,无论是现界或是当时所引发的现象,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既然如此——”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居民而言,这种破坏的结果并没有任何差异。我总算明白…AST想要杀死我的理由了。”
士道突然说不出话来。十香的悲痛神情仿佛在胸口撕扯开一道裂缝,让士道难以呼吸。
“我说了,那和你无关!”士道抓住十香的肩膀,眼神中仿佛能喷出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寻死吗?”
“我……”
“其他人怎么想的我根本不在乎!既然你出现在世界上就会造成破坏,那只要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不就好了吗?”
“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十香的眼中浮现出光晕,她想起了那个一直跟在士道身边的“同类”,“就像百野那样?”
士道神色一顿,但立刻调整过来,“没错,就和百野一样!”
“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不用管其他人怎么说,就算所有人都否定你,我也会在他们之上,更加的肯定你!”
士道放声大喊,朝着十香伸出手。
“十香,你愿意相信我吗?”
十香低着头,沉默不语地稍微沉思了一会儿后,缓缓抬起头来,然后慢慢伸出手。
“士道……”
就在两人的手指即将接触到的一瞬间……
“轰!”从半空中掉下来十数名穿着特殊机甲装的人影,以及遍体鳞伤,连衣服都快被完全破坏的少女。
“抱歉啊,稍微有点难缠……”百野瘫在地上,口中涌出一团淤血,染红了洁白的灵装,为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添一丝悲凉。
但是再看到士道的一瞬间,少女还是露出了勉强的微笑,“呦,正谈着呢?”
“百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