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四溅,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给屋内带来了温暖和光亮。

没过多久,在安基拉熟练的操作下,浓郁的肉香开始在简陋的小屋里弥漫,之前被喷水浇湿的尴尬仿佛也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当安基拉将一道道简单却香气四溢的菜肴——红烧野兔、清炒蘑菇、凉拌野菜摆满那张被萝丝收拾干净的长木桌时,昏暗的小屋仿佛也瞬间被点亮,充满了令人垂涎的生机。

萝丝默默坐在桌边,偷偷咽了下口水,银色的眼眸散发着皮卡皮卡的光芒盯着食物,暂时忘却了刚才的一切窘迫。

没过会儿,饭桌前传来一声稚嫩的话语。

“我吃饱了。”

萝丝闷闷不乐地放下手中的木叉子,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刚才灶台前那羞耻到极点的喷水一幕,就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让她食不知味。

叉子上只沾了几滴油星,那几块原本诱人的鸭肉她也只勉强吃了一两口。惊讶和羞窘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胃里,让她毫无食欲。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喷任何东西了!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

“这就饱了?”安基拉优雅地切割着兔肉,紫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瞥向萝丝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

“多吃点啊,你看,每样菜都只尝了一点,还有这么多呢。”他指了指桌上依旧丰盛的菜肴,“这可是我的手艺,别浪费了呀。”

萝丝看着眼前香气扑鼻的食物,喉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确实饿了,但这具幼龙的身体胃口似乎不大,加上心情极度郁闷,平时饭量的一半都没吃到就觉得撑了。

更重要的是,刚才的“喷水事件”让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完全没心思品尝美食。

“你慢慢吃吧,”萝丝站起身,椅子腿在粗糙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她只想逃离这个让她尴尬的地方,“我去洗澡了。”

早在安基拉做饭的时候,她就已经默默地在浴室的小灶上烧好了一壶热水。虽然从湖里出来后头发已经干了,但那股混合着湖水腥气和尘土的味道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银色的发丝间,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迫切地想洗掉这一身狼狈,换上干净的衣服,仿佛这样做就能洗刷掉一点刚才的窘迫。

她小心翼翼地从对她来说有些过高的椅子上滑落到地面,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依旧静静躺在地铺上的雷斯特。

确认他毫无动静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那个简陋的浴室。

听见木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安基拉确认萝丝进入了那个小小的隔间,他立刻放下了那副优雅进食的姿态。

他悠闲地用叉子尖端戳起盘中最后一块烤得微微焦黄的鸡屁股,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投向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喂,萝丝小姐走了。”他用叉子敲了敲盘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雷斯特耳中。

地上的雷斯特,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安基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将那块鸡屁股送到嘴边,却没有吃,而是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着空气更像是对着地上的人自言自语道:

“哎呀,这人要是再不起来...”他把玩着叉子,让那块油亮的鸡屁股在尖上晃悠着,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雷斯特挺拔的鼻梁,“...我就只好把这玩意儿,从你鼻孔里塞进去,看看能不能把憋醒了?”

话音落下,安基拉敏锐地捕捉到地上那人右侧的眉毛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呵,装得还挺像?这点毛毛雨可不够。

安基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闪烁着狐狸般的狡猾光芒,他决定加大剂量。

他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地上的雷斯特,用一种极其真诚却又充满了恶魔低语般诱惑力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我说真的,你再不起来,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我们可爱又迷糊的萝丝小姐,去就近的人类城镇,找个牧师然后直接摁着她的小手,把领结婚证的手印给盖上。嗯...配偶栏嘛,就写我的名字好了!

“那可不行。”

一声斩钉截铁、带着浓浓醋意和不满的抗议,几乎瞬间从地面炸响。

只见刚才还睡得“不省人事”的雷斯特猛地睁开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他一个利落的翻身坐了起来,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一只手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像个被强行唤醒的大猫。

雷斯特没好气地瞪着安基拉,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爽,尤其是看着对方脸上那副得逞后眯着眼睛的狡猾笑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干嘛?我就不能多享受一会儿我老婆对我的贴心照顾吗?”他的眼神带着控诉。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挪到了桌边的空位,拿起萝丝用过的叉子,毫不客气地叉起一大块兔肉塞进嘴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简陋的浴室隔间方向,里面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和木桶晃动的声音。

雷斯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暗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洗澡啊....他舔了舔嘴角沾染的油星,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块简陋的木门。

“我也想去洗澡....”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原始而灼热的占有欲,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宣告。

安基拉看着雷斯特这副模样,紫眸中闪过促狭的光芒,故意拖长了调子:

“哦?这么想洗澡啊?那要不要...” 他身体微微前倾,朝着浴室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充满了引诱,“我现在就去敲敲门,问问我们可爱的萝丝小姐,介不介意她那小小的浴桶里,再挤进去一个昏迷不醒的大块头呢?”

“噗——!”雷斯特差点被嘴里刚塞进的兔肉噎住,他猛地咳嗽两声,俊脸瞬间涨得微微发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臊的。

“得了吧你!”他粗声粗气地打断安基拉,赶紧又狠狠扒拉了几大口饭菜,狼吞虎咽地迅速填饱肚子,仿佛要用食物堵住安基拉那张惹是生非的嘴。

然后,他竟然真的就在安基拉戏谑目光的注视下,又原地躺倒了下去,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恢复了那副“重伤昏迷、人事不省”的标准姿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表面上脸不红心不跳,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

安基拉:“……”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地上这位瞬间入睡的魔王大人,额角几乎要冒出黑线。

刚才那番关于洗澡的灼热宣言还言犹在耳呢,这家伙的脸皮简直比魔王城的城墙还厚。

不过,安基拉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端起桌上简陋的木杯喝了口水,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锐利如刀的目光再次锁定地上的雷斯特。

作为跟随雷斯特征战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险境的部下兼损友,安基拉见过他各种惨烈的伤势,唯独这一次,把他从萨旦那个黑袍疯子手里抢回来时,安基拉觉得很奇怪。

雷斯特的气息确实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身体也受了重创,但那种感觉更像是刻意收敛了所有生机,而非真正的濒死昏迷。

刚才被安基拉用领证威胁诈醒后,这家伙虽然嚷嚷着要洗澡,但眼神清明,动作流畅,哪里像一个刚从致命打击中恢复的重伤员?

安基拉得出一个清晰无比甚至带着点荒谬感的结论。

这家伙....

安基拉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雷斯特那张“安详沉睡”的俊脸上。

从被救回来开始就是在装晕!

明显就是为了享受萝丝那笨拙又羞窘的“贴心照顾”!

就是为了看他老婆为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这个老流氓!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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