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袋又一袋的物资被不断往里搬,林与夕这才注意到,厨房旁边还藏着一间不起眼的房间,所有搬进来的东西,都被整齐地送进了那间屋子里。
这批物资看起来绝大多数都是食物。小袋小袋的, 看形状和分量,应该是面粉之类的粮食,也有几只体积更大的袋子,外面鼓鼓囊囊地凸起一个个突起,她猜测大概是土豆之类的食物,除此之外,还有一箱一箱摞起来的绿色盒子。
这种盒子她只在外面发放食物的时候见到过,里面装的是罐头。
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口腔表面除了疼痛以及失去了知觉,喉咙干涩得发疼,像是有细小的沙粒在刮着黏膜。胃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空得像一块被揉皱又扯烂的破布,在腹腔里一下下抽着、揪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饿到发虚的冷意,从胸口一直凉到四肢。
罐头、饼干、土豆、面粉、大米……这些东西,是她在外面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奢望。
这么多物资就在她眼前一趟趟经过,明明距离她不过几步远,中间却像隔着一堵烧得通红的铁墙,滚烫、坚硬、无法逾越,让她只能看着连伸手去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还留在外面,恐怕之后的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这么多吃的了。能来到这里,至少是对的。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些被不断搬进去的物资上,身心的劳累与疼痛刺激得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好饿。
真的好饿。
胃里一阵接一阵地痉挛,饥饿带来的绞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着。
这些食物……我之后应该也能分到一点吧。
只要能吃到一点点,哪怕只是一口,之前受过的那些打骂、那些虐待,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领主大人,物资已经全部搬运完毕。”领地兵低头汇报,林与夕被声音吸引着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坐回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中几张物资清单的君临秋。领地兵在她面前低头汇报。
“下去吧。”君临秋连头都没有抬,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单据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两名领地兵齐齐低头应了一声,先后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顺手轻轻拉上了房门。
随着外面车辆发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整栋别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平静。
林与夕低着头,蔫蔫地缩在墙角,手指不安地反复摩挲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喘。耳边只剩下君临秋翻动纸张的轻响,沙沙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吓得她浑身猛地一激灵,下意识抬头。只见君临秋微微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放到耳边。
“说。”
……
“行,我知道了,派车过来,我一会儿过去。”
君临秋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目光顺势朝她这边扫了一眼。只是一瞬间的对视,林与夕便吓得连忙低下头,慌忙移开视线,心脏怦怦直跳。
好在君临秋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再也不敢去看君临秋,视线重新落回脚下的地板,死死盯着瓷砖之间的缝隙。身心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沉重得让她几乎站不住,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一歇。
好累。
就坐在地板上休息一会儿,应该是可以的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见君临秋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这才稍稍放松身体,后背轻轻靠着墙壁,缓缓往下挪动,想要慢慢坐下。
“咚咚——”
身旁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她快要碰到地面的屁股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电流狠狠扎了一下,吓得双膝条件反射般用力一绷、一抽,身体不受控制地弹着站直,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那一瞬间,她心口骤然一紧,心跳在胸腔里又快又重,撞得肋骨发疼,连耳朵里都能清晰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后背瞬间发凉,头皮一阵发麻,呼吸瞬间乱了,连气都喘不匀。
她顾不上骤然起身带来的剧烈眩晕,强撑着抬头看向君临秋的方向。见对方原本落在门上的视线缓缓转到自己身上,她迟疑了一瞬,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强忍着血液猛然回流带来的头晕目眩,还有眼前一阵阵发黑的不适感,她撑着发软的腿走向大门,伸手摸索着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拧。
“咔嚓——”
“领、领主大人,”她的声音一顿,瞬间反应过来,向沙发上的人喊道,似乎像上一位看到她的领地兵一样。
这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么不堪和狼狈。
“您需要的车到了。”门外清晰的女声传进耳中。她眼前发黑得厉害,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察觉到君临秋正朝门口走来,她连忙凭着模糊的感觉向后退了几步,赶忙让出位置。
过了几秒,身旁掠过一阵微风,紧接着便是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直到这时,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才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走掉了吗?
她不确定君临秋到底有没有离开,仍旧僵在原地。直到一分钟后,视线慢慢清晰,她飞快扫过四周,确认人已经走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呼——”
紧绷的身心骤然放松,一直强撑的意志瞬间被疲惫淹没,她恨不得立刻瘫倒在地,却还是咬牙挪回刚才的墙角。
唔……终于能歇一会儿了。
身体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双眼,双膝微弯,整个人慢慢往下滑去。
“小夕。”
?!!
兰墨的声音传来,她一惊猛的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兰墨正向着自己这边快步走来。
“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