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晞搬了一张座椅在天司的面前坐下,语气好笑又无奈。
面对南晞的反问,天司倒也不否认。
鎏金色的铃铛上下摇晃,天司一边翻阅画本,一边点了点头。
“嗯对,小白不给我买。”
这不废话吗?
谁家宗主会给自家太上长老看自己的风流野史啊,还是高清全彩本!
“所以我拜托季婆婆帮我买。”
“这不挺好的。”
“然后小白不批。”
“额……”
“所以——”
天司水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南晞,眼神中充满希冀。
“季婆婆说用你的名字写系列丛书采购就没问题了,宗主不会过问峰主的支出清单。”
敢情他还有这个作用啊。
南晞一下子被逗乐了。
不过他并不介意这一点。
天司收获了想要的画本,南晞亏空了天权峰的经济,二人各取所需,此为双赢。
只有天河宗宗主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不过……
南晞缓缓下移,看了一眼天司脖颈上的项圈,随即试探性地开口:
“天司大人,关于这些画本里所讲述的内容,有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呢?”
从昨日的交流中,南晞初步判断,自己已经取得天司大人的一部分信任。
那么借助画本这个话题,顺势引出关于天河宗宗主的情报。
可谓是顺理成章。
如果是真的那无异于抓住了天河宗宗主的把柄,如果是假的……当个乐子看也无妨。
不过,面对南晞的疑问,天司经过三秒的短暂思考后——
“我不知道。”
“那您看这些画本是为了……”
“因为很有趣。”
没毛病。
南晞在这点上和天司大人达成共识,他自己刚才都看上头了,天司大人会喜欢看并不奇怪。
“不过……”
天司停下了手上的翻阅,歪着头想了想。
画本上,正正好好地停留在白鹤长老对白掌门说出那句“往后余生,你我二人再也不见”的画面。
“小白确实追求过小白鹤。”
我去,劲爆消息啊,难道带球跑是真的!?
“但更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说罢,天司的目光再度回归手中的画本上,好似重新沉浸在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当中。
终归没有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南晞释然地耸了耸肩。
也罢,他在天河宗的潜伏不急于这朝夕之间,更何况,他手中还有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天权峰。
等天权峰一倒,天河宗的根基势必会受到动摇。
届时,他再与无星门里应外合……
“那你呢。”
“啊,什么?”南晞一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天司不知何时已经合上手中的画本,斜倚在床榻上,慵懒地注视着南晞。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与南晞闲谈,但又有那么一瞬间,南晞好似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追求过女孩子吗?”
“我?”南晞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
“我……”南晞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犹豫。
修行近二十年,他的目标似乎一直都是当上无星门掌教,从来没有考虑过道侣这个问题。
更退一步说,能称得上熟悉的女孩,在南晞身边也没几个。
总不可能让他去追求【天河宗圣女】吧。
那他会被现任掌教当场镇杀的。
“目前还没有。”思来想去,南晞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会追女生。”
“我可以教你。”
“教我?”
“对。”
天司大人举起了手中的画本,不知何时,《虐恋:你是我无垠天河中的最后一颗星》已经来到了她的手中。
“书里有教,我可以教你。”
她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看着南晞,水色的眸子认真极了。
“那就谢谢天司大人了。”南晞有些哭笑不得。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客厅还有不少画本,回头我打包一下,一起送到您的居所那去。”
“嗯好。”
天司点了点头,旋即慵懒地趴了回去,继续研究起她的画本,从南晞的视角看去,天司的下颚枕在两个枕头垒成的小山上,将那饱满胸脯挤出极具诱惑的曲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小饱眼福之后,南晞向着天司行礼示意,随即退出里室。
……
客厅。
南晞轻托下巴,指尖一下接一下地敲在扶手之上。
通过刚才的交流,他可以肯定自己已经取得了天司大人的信任。
毕竟,讨论喜欢的女孩这种私人话题,可不会出现在陌生的领导与下属之间。
这层关系对于自己覆灭天河宗的任务无疑有极大的帮助。
关于自己为什么能够取得天司大人的初步信任。
南晞初步有两种推断。
其一,与天司大人脖颈上的项圈有关。
很显然,他尚不清楚“化神期”这个限制是如何避开的。
是天司大人心神受损,被项圈的效果趁虚而入。
亦或是……天司大人只是徒有“太上长老”之名,实际修为并没有达到化神期。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不过,无论是哪一点,天司大人“太上长老”的名头摆在这里,还有很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至于项圈的作用原理,但从目前的相处模式来看,南晞已经能够潜移默化地引导天司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能进一步获取她的信任,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另一种推断,则来得更为恐怖。
“多年以前,我们便在天河宗内部策反了一位线人,你到天河宗之后找机会与他取得联系。”
这是临行以前,南晞的师傅【龟仙人】对他的嘱托。
那么,天司大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位“线人”。
先前主动佩戴项圈不过是在配合自己演戏罢了。
但这样一来又引出了一个悖论——
有“太上长老”作为内鬼,瓦解天河宗不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吗?
哪里还需要南晞费尽心思混进来从三级长老开始渗透。
这个猜想尚且存疑。
……
还是有很多疑点。
南晞长叹一声,望向窗外。
今夜的风息了,初冬的风雪短暂收敛了凶相,偶有几声寒鸦飞过,留下沙哑的嘶喊。
月色寂寥。
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