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哥布林王拼尽全力迈着步伐,摆动着自己那两条小短腿,时不时问身边的巫师追在它们后面的那个人类雌性,那疯女人追上来了没。
哥布林巫师跑得气喘吁吁,它没有回答,它们这种哥布林的腿虽然长,却要比其他常年奔跑的同伴们要瘦弱得多,运动量实在不足,此刻这么玩命地跑简直是要了它们老命,能喘上气就算是不错,更不要说在这种状况下回答自家老大的问题。
代替这些缺乏锻炼的家伙,回答自家快要发飙的老大问题的是哥布林英雄,它吱吱地叫着:老大,那疯女人还没有追上,她被其他地宫内支援来的小的们给耽误住了,估计要追上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哥布林王点点头,刚才它目睹了左使徒大人派来协助自己的“阴鬼”被打败了,那一刻简直是要吓死哥布林,幸亏它身边的巫师跟着那个吸血鬼学了点隐匿的法术,此刻终于是派上用场,成功帮着它们瞒过了那帮人类的感知能力,但还是好巧不巧被一个精灵给对上了眼。
然后,那个疯子一样的雌性就追了上来,丢出来的镰刀差点,真的是差点就砍下了它的脑袋。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哥布林王心中抱怨想道,不仅它的山大王生活没了,这下又来一个疯女人差点就要了它的命,真是倒霉透顶、堪称灾难的一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它——
一面赤红大睁着顶端眼睛的镜子,被已经大半身子融化,拖着一堆黏稠物跑路的哥布林保镖抱在怀中的这件遗物,哥布林王自从诞生后就被左使徒等人安排到了这里,目的就是为了挖到它。
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肯定很珍贵,就连刚才那个疯女人在看到这件遗物后都愣了一下。
哥布林王有理由怀疑她之所以这么疯狂地追着它们不放,就是因为这件遗物,现在离祭坛所处位置还有一点距离,只要再坚持一下,它就能成功将这件遗物透过祭坛的功能传送到左使徒手上。
但那个疯女人是个问题,看见她的战斗方式和应敌手段,哥布林王就知道自己这些人不是她和那些人类骑士的对手,现在虽然靠临时喊过来的小的们垫背,但估计撑不了太久,唯一能派上用场的也就是自己身边这些巫师、英雄和保镖。
“叽叽—”想到这里,哥布林王下定了决心。
……
爱黛尔沉着一张脸疾驰,追逐着前面哥布林王留下的足迹,她身边只剩下一个骑士,除了自发留下来保护薇尔拉等人的鲍里斯外,其他人都在处理那些不知被哥布林王用什么方式召呼唤过来的杂鱼。
现在爱黛尔同意青岚骑士团长和芙蕾雅的看法,有些时候,战斗时身边有些同伴还是蛮好的。
就和刚才的情况相反,爱黛尔和骑士等人被哥布林们用地形、牺牲自我的战斗方式给拖住了,如果不管它们的话,它们有可能用炸药把通路给弄塌。现在有人牵制它们,爱黛尔可以稍微放点心。
她能够全身心地追踪刚才丢失的哥布林王等目标,其实刚才她有机会将它们了解,但稍微急切了点,被哥布林王躲开,不,是被它身边一个健壮的哥布林保镖拿命改变了投掷出去的镰刀轨迹,才让本应该命中哥布林王脑袋的一击,仅仅只擦过它的半条胳膊,划下一小块肉。
现在它受了伤,爱黛尔完全可以靠着追踪它的血迹来找到它们,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进行,但她还是放不下心来。
“那面镜子……”爱黛尔喃喃低语,踩着洞穴的墙壁跳向另一边的墙面凸起,回想着先前转瞬间瞥见的一个哥布林保镖抱着的东西,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尽管只是一眼,看不到全貌,但她有模糊的一种感觉,好像,好像那面镜子当时正看着自己。
藏在这种地方,能够被黑巫师如此惦记,还挖了好些年才挖到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之物,她一边前进一边自语道:
“黑巫师进行仪式的某种必需品?不,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仪式也未免太单一,尽管效果可能很强,但不应该值得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既然这样,难道是以前某个魔法师用过的传奇物品,可刚才感受到的气息又不对,有哪个传奇魔法师给人的感觉这么诡异,该不会是黑巫师的遗物?”
“爱黛尔小姐……”
正当爱黛尔在脑海里思索、消去着一个又一个念头时,身旁的骑士突然伸手拦在她面前,压低声音提醒她。但其实不用他这么做,因为她虽然在沉思,却没忘留意外界的变化:比如脚下的落点,比如挡在面前路口上一伙凶神恶煞的哥布林。
其中两个巫师模样的哥布林正对着洞口支撑用的支柱施法,意图将洞口弄塌。
“我们得确保退路,我会先干掉那两个巫师,你能应付剩下的那些小鬼吗?”爱黛尔手中镰刀落下,在旁边的墙面上划出一道火花,同时压低声音问向身旁骑士。
见骑士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她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屈,随后如电光一样越过哥布林英雄,和可能是受那面镜子影响而溶解了半边身子的哥布林保镖,几个呼吸间闪现至那两名“坏孩子”面前。
毫不拖泥带水地挥动镰刀,两名哥布林巫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头身分离,血注喷涌间,爱黛尔的身形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名骑士与其他哥布林战成一团的身影。
当爱黛尔终于沿着这条单行道来到尽头时,她第一时间发现了身体已经近乎全部溶解成蜡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匍匐前行的哥布林王,它已经到了那座祭坛跟前。
再有几步就能爬到祭坛边上,将怀中紧抱着的镜子放到上面。
“站住!”爱黛尔当即呵斥道,同时将手中镰刀掷出,这次没有人来保护哥布林王,它也没那个躲闪的能力,当即被镰刀从尚且完好的脖颈处给割裂开。
伴随着镰刀的飞离,哥布林王的首级咕噜噜滚落到地面上,身体也停止了活动。
王冠和披风早已掉落在离哥布林王很远的地面上,其间还有那些绿色的蜡状物质残留,而那面模样古怪让爱黛尔有些胆寒的镜子就这样静静地斜靠在祭坛面前。
确认哥布林王气息消失,不再动弹后,爱黛尔刚松口气,正准备上前将那面镜子捡起来时。
“你总算是没有让我,让那位大人失望。”一道莫名冷酷的声音从祭坛上响起,她一惊,只见那座祭坛中央的水晶上有红芒亮起,与此同时,那面镜子顶端的眼睛睁开,眨巴了两下便转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爱黛尔的脑海当即受到一股冲击,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根本动弹不了一点。
是精神攻击!
爱黛尔挣扎着企图摆脱这种状态,同时心念急转,这是黑巫师的手段?不对,没有黑魔法的感觉,这么说来,这只是那面镜子本身对她感兴趣的结果,她承受不了它的打量和注目。
突然,她注意到那面镜子朦胧的镜身上渐渐浮现一道影子。
那——竟然是她自己!
当惊悚地意识到这一点后,爱黛尔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昏迷前,她只听到那冷酷的声音低如梦呓地说:“不行,你还不完整,现在吞噬这些战士只会给你造成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