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宋清欢和林诗诗，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好的，我这就办理。”
她操作了片刻，刷卡成功，打印出单据。
林诗诗看着那张缴费成功的单据，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眼眶却又有点湿润。
宋清欢接过单据和卡，转过头，对林诗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笑容之中，几乎写明了“今晚要用身体好好偿还”几个字。
林诗诗的脸立刻又红成了熟透的苹果，羞怯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宋清欢。
付完钱，两个少女再次回到了病房。
林诗诗坐到床边，握住林沫的手，“妈，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安心养伤就好，不用担心。”
“解决了？”
林沫怔住，看向女儿，“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四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唔……妈，你放心，这钱……来得正当。”
林诗诗有些心虚地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脸颊微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被林沫这么一看，林诗诗的自闭症又犯了。
心跳明显加速。
脸也瞬间红了起来。
一副做了亏心事的姿态。
“正当？”
林沫的眉头再次蹙紧，语气严肃起来，“诗诗，你跟妈妈说清楚，你一个学生，怎么赚到这么多钱？这都快赶上我两年的工资了！你可不能……做福……”
眼看林沫越说越急，攥着自己的手也越发用力，林诗诗的脸更红了，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小声重复：“真的是正当的……”
“阿姨，”
宋清欢适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沫紧绷的肩膀，“您别着急。这钱是我借给诗诗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朋友家里遇到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我也说了，等诗诗将来工作了，再慢慢还我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身体。您安心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强，钱的事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林沫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清欢。
眼前这个高挑美丽的少女，眼神清澈而坦诚，举止得体大方，语气不卑不亢，确实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她脸上的严厉渐渐化开，转为感激和些许疲惫的柔和：“原来如此——好孩子……谢谢你。”
她顿了顿，又看向低着头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诗诗，有这么好的朋友是你的福气，要记得人家的好，以后……要好好相处。”
“我会的，妈。”
林诗诗连忙点头，心里却因为母亲那句“好好相处”而泛起异样的涟漪。
在宋清欢眼中，林沫虽然因伤痛和岁月显得憔悴，但眉眼轮廓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风韵。
她五官精致，皮肤虽然有了皱纹且略显苍白，但底子很好，可以想见当年是如何清丽动人的一个小美人。
不久，护理人员推着小车进来，带来了几盒药品。
她动作利落地分拣着，声音平直：“这些是内服药，按时饭后吃。这些是外敷的膏药，每天换一次。家属记得提醒和协助。”
“好的，谢谢。”
林诗诗连忙应下，仔细看着护理人员的动作。
护理人员熟练地帮林沫解开一部分绷带，更换小腿上的外敷药膏。
林沫疼得微微吸气，额头渗出细汗。
林诗诗看得心疼，小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裙摆。
换完药，护理人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向林诗诗：“你是她女儿？”
“是的。”林诗诗点头。
“嗯。病人小腿骨折，需要至少住院观察护理三十天。你一个人在这里陪护？”
林诗诗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清欢已经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地说道：“我们两个一起陪护。”
护理人员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宋清欢，又看了看依偎在她身边的林诗诗，以及林诗诗那身过于“醒目”的装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可以。你们需要折叠床吗？”
“需要，谢谢。”宋清欢点头。
护理人员从推车下层抽出一张窄窄的蓝色折叠床，支开放到墙角。
“就这一张了——”
“没关系，”
宋清欢语气自然，“我们俩睡一张床就行。”
护理人员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林沫，表情有些错愕。
连林沫也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女儿和宋清欢之间转了转。
“这……不太好吧？”
林沫委婉地开口，“床太小了，两个人睡肯定不舒服。清欢是好心来帮忙，怎么能让你挤着睡。”
她说着，看向女儿，语气带着安排的意思，“诗诗，要不……你晚上就在妈妈床边躺着将就一下？”
林诗诗的脸早就红透了，根本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宋清欢却笑了笑，“阿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林沫松了口气，对宋清欢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好孩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应该的。”宋清欢微笑。
窗外的天色逐渐由明转暗。
夕阳的余晖给病房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阿姨，你饿了吗？”宋清欢声音温顺关切。
林沫确实感到了饥饿，点了点头，“有点。”
“那我和诗诗去食堂打饭。”宋清欢起身。
很自然地挽起旁边林诗诗的手，“走吧，诗诗。”
“好。”林诗诗顺从地站起来，两人手指交缠。
看着两个少女神态亲昵、动作默契地一同出门，林沫靠坐在病床上，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复杂的微笑。
她心里暗暗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她是过来人，那种恋人之间独有的眼神交流和肢体语言，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
林诗诗看向宋清欢时，眼里那份依赖、羞涩，以及偶尔闪过的光亮。
宋清欢对林诗诗那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占有欲的触碰和关注……这一切都太明显了。
***
医院的走廊宽敞明亮，消毒水的气味比病房里更浓一些。
两人手挽手走向食堂方向。
“话说回来，”
宋清欢忽然开口，语气带着闲聊般的随意，“你妈妈以前有没有跟你聊过，希望你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或者，有没有急着给你找婆家？”
林诗诗的脸腾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慌忙摇头，双马尾也随之轻轻晃动：“没、没有啦……”
“我不信。”
宋清欢侧过头，嘴角噙着戏谑的笑。
目光扫过林诗诗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睛，“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可爱，会没有女孩子追你？肯定有吧。”
“是……是有过。”
林诗诗声如蚊蚋，头垂得更低。
看着自己随着步伐交替前行的、穿着高跟鞋的小巧脚丫。
“但是妈妈……妈妈没多说什么。她只说，以后想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但一定要找对人，看清楚。不然……不然要是遇到不好的人，被欺负一辈子，那就惨了。”
“噗——”
宋清欢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清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凑近林诗诗耳边，压低声音，湿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
“这话可不对哦。我的小宠物，你不就是……特别喜欢被人欺负吗？不欺负你，你还不高兴呢……你这个口是心非的、邪恶的小辫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