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脸上的笑容，也随着陆畅的沉默，慢慢地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怎……怎么了？”她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你觉得太少了？那……那百分之二！不能再多了！这可是纯利润，你知道打通上下游关系需要多少打点吗？”
陆畅慢条斯理地从菲娜手里接过了那份比他的身高还长的合同。
他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而是直接走到了合同的末尾指着那一行小到几乎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补充说明，轻声念了出来：““补充条款第一千三百八十七条：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甲方菲娜·冯·马拉科尔殿下所有。””
念完，他抬起头，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看着菲娜。
“菲娜殿下。”他温和地问道，“你知道在我以前的那个世界，写下这种条款的公司一般都会发生什么事吗？”
菲娜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声问道：“发……发生什么事？”
“它们的创始人，通常会被愤怒的员工，挂在公司门口的路灯上，迎风飘扬。”
陆畅的语气很平淡，但菲娜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上一堂课。”陆畅把那长得离谱的合同卷了起来，像老师拿着教鞭一样，在手心敲了敲，“课程名称叫做：《现代商业法律风险规避及资本家常见陷阱解析入门》。”
“第一课时：什么是霸王条款。”
陆畅随手展开一截合同，指着上面的一条。
““第二十七条：乙方（也就是我）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身不得与其他任何异性产生超出“同事”范畴的亲密关系，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接吻，以维护品牌纯洁性与唯一性，如有违反，视为严重违约，需赔偿甲方一万亿金币。””
陆畅念完，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看着菲娜。
“殿下，您觉得合理吗？”
菲娜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飘忽，小声嘟囔道：“这……这是为了防止你被我那几个不知廉耻的姐妹勾引走，影响我们赚钱大计的必要风险管控……”
“哈？”陆畅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又指向另一条。
““第九十九条：乙方所有非工作时间的个人创作，包括但不限于日记诗歌，其版权均自动归属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将其用于任何商业用途，无需另行支付报酬。””
“这条简直是更不合理！”
菲娜的头埋得更低了，两根食指不安地对在一起。。
陆畅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他的公开处刑。
“还有这个！”
“还有这个！”
“以及这个！”
陆畅每念一条，菲娜的身体就缩小一圈，等到陆畅念完，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商业女王，已经缩成了一个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浑身散发着灰暗气息的小蘑菇。
“我错了……”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我再也不看那本破书了……”
陆畅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被资本主义毒鸡汤洗脑的异世界土著财迷而已。
他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揉了揉她那对因为沮丧而耷拉下来的金色双马尾。
手感意外的好，像是在摸最顶级的丝绸。
“合同不是这么签的。”陆畅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商业的本质是合作共赢，不是单方面的压榨，你这种合同，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魔族还行，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签。就算签了也只会心怀怨恨，迟早会给你捅娄子，杀鸡取卵永远是最愚蠢的买卖，明白吗？”
菲娜抬起头。
“你……你懂的好多啊……”她喃喃自语，“什么“人身自由权”、“知识产权”、“合作共赢”这些词，我连听都没听过……但听起来，好像好厉害！”
陆畅：“这就要感谢我们伟大的义务教育了。”
“不是吧大姐，我就是说了点地球人都知道的法律常识而已，你这什么表情？怎么跟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然而，菲娜接下来的举动，彻底超出了陆畅的预料。
她猛地站起身，小脸上写满了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然后，在陆畅震惊的目光中，她抓起那卷价值连城的兽皮合同，用尽全身的力气，刺啦一声将其撕成了两半！
“这份充满肮脏与愚蠢的契约，不配出现在我们伟大的事业里！”她高声宣布道，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
陆畅还没来得及为她这突如其来的觉悟感到欣慰，就看到菲娜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亮得像两个小太阳，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陆畅！”她用一种比刚才还要狂热百倍的语气喊道，“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陆畅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以前真是太肤浅了！”菲娜一脸懊悔地拍着自己的脑门，“我只看到了你厨艺的商业价值，却忽略了你本身所蕴含的那如同无尽宝库般的智慧！”
“你的厨艺或许能为我赚来一座金山，但是你大脑的商业思维和法律知识，它能为我赚来一整个世界！”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未来，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烈焰。
陆畅看着她这副样子，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冷静点，大姐，我就是个搬运工，我没你想的那么牛逼……”
“所以！”菲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向陆畅伸出了手，“我在此，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让我们忘掉那份愚蠢的雇佣合同吧！我不要当你的老板，我要当你的合伙人！”
“让我们一起，成立“魔界餐饮第一集团”！你来做首席产品官负责所有菜品的研发和质量把控！我来当首席执行官，负责运营、推广和赚钱！”
“至于股份……”菲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肉痛的表情，但她还是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牺牲，“我们五五分账？”
说完，她一脸期待地看着陆畅，那只伸在半空中的小手白皙而娇嫩，掌心向上，等待着一个决定未来的回应。
五五分账？
这弯转得也太快了。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非常有诱惑力。
如果能和菲娜合作，利用她的渠道和财力，自己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餐馆也不错。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个甩手掌柜，每天研究研究新菜，剩下的事情全丢给菲娜这个精力旺盛的小财迷去折腾。
陆畅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