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幸丸”是一艘老旧的拖网渔船,船体锈迹斑斑,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海面上传出很远。老渔夫山田平八掌着舵,布满老茧的手指夹着半截熄灭的香烟,浑浊的眼睛望着前方被船头灯劈开的黑暗。几个年轻船员在甲板上忙碌,整理着渔网,低声交谈中带着对这次出航收获不佳的抱怨。
这里是太平洋,距离日本东海岸约两百海里的海域。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但此刻天空只是阴沉,没有星光,海面平静得有些反常,连浪花都显得有气无力。
“平八老爹,这趟又白跑了。”一个年轻船员走过来,递给老渔夫一瓶水,“鱼群都去哪儿了?听说近海也是,捞上来的好多都是死鱼,还泛着怪味。”
山田平八没接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早已没烟的烟蒂。他打了一辈子鱼,见过大海的慷慨,也见过它的狂暴,但最近几年的变化,让他这个老海狗都感到心头发毛。鱼越来越少,越来越小,捞上来的东西有时带着诡异的颜色或粘液,海鸟成群地死在沙滩上……大海,好像生病了。
“少说晦气话。”他沙哑地开口,“再下一网,捞不到就返航。”
渔船缓缓前行,拖网沉入深黑的海水。探照灯的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显得孤独而微弱。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悠长、仿佛从极深海底传来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那不是引擎声,也不是风声。
像是……歌声?不,更像是无数人在一起哭泣、呻吟、哀嚎,被海水和距离模糊成了难以形容的诡异调子。
“什么声音?”年轻船员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安。
山田平八也皱紧了眉头,侧耳倾听。那声音若有若无,却直往人脑子里钻,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底发毛的悲伤和……怨恨。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
不是触礁,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狠狠撞了一下!
“怎么回事?!”
“看水面!”一个船员尖叫道。
只见渔船周围原本漆黑的海水,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片粘稠的、暗红色的光泽!那红色如同稀释的血液,又像腐败的油污,在探照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海风的味道。
紧接着,海水开始不自然地翻涌、旋转,在渔船侧后方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那诡异的哀嚎声正是从那里传出,变得清晰起来!
“是鲸歌吗?不对……”山田平八脸色煞白,他听过鲸鱼的叫声,空灵悠远,绝不是这种充满痛苦和恶意的声音!
他想调转船头逃离,但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渔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一点点滑向那血色漩涡!
“快!弃船!跳海!”老渔夫用尽力气嘶吼。
但已经晚了。
漩涡中心,海水猛地向上隆起!一个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的轮廓,在血色海水中若隐若现!
瘦骨嶙峋,却又异常高大。细长的、如同远古龙王鲸般的头颅率先探出水面,皮肤是病态的灰红色,布满暗沉的、仿佛凝固血污的纹路。头颅上一双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只是两个散发着幽幽苍白光芒的细小孔洞,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空洞与冰寒刺骨的怨恨。
它张开了嘴,下颌长得惊人,露出参差不齐、如同腐朽骨骼般的尖锐牙齿。喉咙深处,蓝黑色与猩红色交织的能量开始汇聚,散发出致命的寒意。
没有咆哮,只有那越来越响、灌满灵魂的哀嚎鲸歌!
“不——!!!”
在船员们绝望的尖叫和山田平八最后的呆滞目光中,一道蓝黑与猩红交织的极寒吐息,如同来自深渊的诅咒,瞬间吞没了整艘“海幸丸”。
没有爆炸,只有瞬间的、绝对的寂静和极致的寒冷。
渔船、船员、灯光、声音……一切都在接触到吐息的刹那,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混杂着血丝的诡异冰晶,然后无声地碎裂、崩解,被卷入那张开的巨口,连同那片血色的海水一起,消失在那深不见底的喉咙深处。
漩涡缓缓平复,暗红色的粘稠物质在海面残留、扩散。那瘦高的幽影缓缓沉入海中,只留下海面上漂浮的些许冰渣和越发浓郁的腥臭。
诡异的鲸歌渐渐低微,最终消失。
海面重归“平静”,只有无声的暴雨,不知何时开始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那片血污上,却仿佛冲刷不掉那深入骨髓的怨恨与寒意。
东京,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特大暴雨。
天空仿佛漏了一般,灰黑色的云层低垂,雨水不是落下,而是倾泻。城市笼罩在水幕之中,能见度极低,街道变成了河流,地铁部分停运,低洼地区出现严重内涝。这不是普通的雨季降雨,而是一种压抑的、仿佛带着某种重量的、持续的瓢泼。
位于废弃码头仓库的地下基地内,也能隐约听到外面永不停歇的哗啦雨声。通风系统努力运转,抽走湿气,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潮湿和铁锈味。
生活区的简易沙发上,曦瞳抱着一床薄毯,正看着一台老式但被莫兰改造过的电视机。屏幕信号偶尔受到暴雨干扰跳动,但新闻播报的声音还算清晰。
女主播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沉重:“……持续的特大暴雨已造成关东地区多地洪涝,气象厅警告,这种异常天气模式可能还将持续数日,呼吁民众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下面关注另一则国际新闻,国际捕鲸委员会近日发布的报告显示,尽管有多项国际禁令,但部分国家的商业捕鲸及所谓‘科研捕鲸’活动仍变相进行,导致多个鲸鱼种群数量急剧下降,濒临灭绝边缘。环保组织再次强烈谴责这种破坏海洋生态的行为……”
画面切换到蔚蓝大海(资料画面),然后是鲸鱼跃出水面的优美镜头,接着迅速转为抗议人群的标语和被捕杀鲸鱼的血红色海水特写。曦瞳的右眼,深海蓝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能通过屏幕,模糊地感受到那股跨越空间传来的、属于海洋生灵的悲伤与无助,还有……一丝隐约的、更深沉的黑暗情绪,让她有些不舒服地挪了挪身体。
“又在下雨……没完没了。”罗林克斯从自己的“工作台”(一堆萨姆星捡来的破烂和地球电子设备混在一起)那边抬头抱怨,“我的无人机都没法放出去侦察,这鬼天气。”
莫兰站在数据终端前,眼中数据流平稳:“降雨量已超过历史同期极值三倍以上,云层水汽补充异常充沛,且含有微量未知有机质和负能量粒子。UDO气象监测网络已将其标记为‘异常气象事件C-7’。”
“负能量粒子?”林真从冥想中睁开眼睛,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昏暗世界。左肩的暗紫纹路在潮湿空气中似乎更显清晰。“和最近的新闻有关联吗?持续的暴雨,还有……对海洋的过度索取。”
“逻辑上存在间接关联。大规模海洋生态失衡可能影响局部气候,但如此集中和强烈的负能量富集,更倾向于是某种‘结果’而非‘原因’。”莫兰分析道,“结合过去72小时UDO内部网络(已渗透外围节点)截获的零散信息,东海及太平洋沿岸多个监测站报告发现异常海洋生物大规模死亡,以及……‘血色潮汐’现象。”
“血色潮汐?”
“海水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伴有高粘度、高腐蚀性有机质,成分分析包含大量未知血红蛋白类似物及强烈的精神污染残留。UDO已秘密派遣调查组前往多处海岸。”莫兰调出一些模糊的、显然是偷拍或远程监控的画面,显示穿着UDO防护服的人员在雨中的海滩上,周围是堆积的死鱼和泛着诡异红光的海水。
曦瞳关掉了电视,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仪器运转声。她看向林真,异色瞳中带着忧虑:“林真,我感觉很不好……这场雨,还有那些新闻……大海好像在哭,在……愤怒。”
林真站起身,走到曦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能理解曦瞳的共感,他自己体内那融合了星辰、信念与虚空的力量,也对周围环境的能量变化异常敏感。这场暴雨中,确实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重的“情绪”,仿佛无数细微的哭泣和诅咒溶解在每一滴雨水中。
“莫兰,继续监控UDO的动向和海岸异常报告。罗林克斯,看看有没有办法在暴雨间隙,用更隐蔽的方式获取近海的情况。”林真吩咐道,“曦瞳,你注意休息,别让‘终焉之种’受到影响。我出去……稍微探查一下。”
他需要亲身感受一下这股笼罩城市的异常。虚空之翼形态对能量敏感,但他不打算轻易动用,尤其是在UDO高度警戒的现在。风暴之翼的基础形态足以应付一般探查。
就在林真准备离开基地时,莫兰面前的屏幕突然亮起数个红色警示框!
“东京湾南部,江户川区临海废弃码头区域,检测到剧烈能量爆发!强度等级B+,仍在快速上升!UDO‘隼’部队已紧急出动!现场传输画面接入——受干扰严重!”
模糊摇晃的画面出现:暴雨如注的昏暗海边,废弃的码头设施在雨幕中如同鬼影。海面上,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区域正在迅速扩散,仿佛整片海水都变成了浓稠的血浆。更可怕的是,在那血污中心,一个瘦高、扭曲、散发着苍白光芒的恐怖身影,正缓缓从海水中升起!
正是幽魂怨兽——安基多拉斯!
画面中,它那龙王鲸般的细长头颅仰起,空洞的苍白眼眸“望”向暴雨倾盆的城市,缓缓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没有声音传来,但通过屏幕,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那直击灵魂的、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恨的鲸歌摄魂波!
即使隔着屏幕和距离,曦瞳也猛地捂住耳朵,脸色瞬间惨白,异色瞳光芒剧烈闪烁,无数海洋亡魂哀嚎、船只破碎、鲜血染红大海的恐怖幻象在她脑海中炸开!罗林克斯也闷哼一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林真瞳孔骤缩!好强的精神污染!
画面中,UDO的“迅鹤”战机已经从雨幕中穿出,数道激光和导弹拖着尾焰射向怪兽!然而,安基多拉斯甚至没有看那些攻击一眼,它身上灰红色的皮肤微微泛起波纹,那些攻击在接近时便诡异地偏斜、减速,最终无力地坠入血污海中,连爆炸都显得沉闷微弱。
怨念集中!能量抗性大幅提升!
安基多拉斯的目标似乎并非那些烦人的“苍蝇”。它细长的尾巴如同毒蛇般抬起,末端锋利的骨刺瞄准了远处海岸线上的一处大型排水涵洞设施——那是防止城市内涝的关键枢纽之一!
尾巴猛地刺出!速度快如闪电!骸骨毒尾突刺!
“轰!!”
涵洞厚重的混凝土结构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暗红色的“血污毒素”顺着伤口疯狂注入、侵蚀,整个设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结构迅速崩坏!一旦彻底损坏,城市内涝将雪上加霜!
“混蛋!”林真一拳砸在墙壁上。不能再等了!
他看了一眼痛苦喘息、努力对抗幻象的曦瞳,对莫兰和罗林克斯快速道:“照顾曦瞳!关闭所有非必要对外信号,隐藏好基地!我去了!”
进化信赖者已在手中闪现。他不再犹豫,冲向通往上层仓库的秘密通道。
暴雨肆虐的废弃码头,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点光芒亮起,随即化为冲天的光柱!
“奈克瑟斯——!”
银灰色为主基调、胸前有着飞鸟状核心计时器的风暴之翼形态,于倾盆大雨中降临!雨水打在他身上,蒸腾起丝丝白气。他乳白色的目镜第一时间锁定了海中那个散发着滔天怨念与寒意的恐怖身影。
安基多拉斯似乎感应到了光之战士的出现,缓缓转过头,那双苍白空洞的“眼睛”对上了奈克瑟斯。鲸歌摄魂波更加尖锐,混杂着狂暴的雨声,形成难以言喻的精神冲击席卷而来!
奈克瑟斯感到头脑微微一沉,无数破碎的、充满绝望的海洋画面试图涌入意识。但他经历萨姆星虚空侵蚀的意志何其坚韧,星辰之力在体内轰鸣,瞬间将那些杂念驱散!
“你的怨恨,我感受到了。”奈克瑟斯的声音在雨幕中震荡,“但将这份痛苦倾泻给无辜的城市和生命,绝非解脱之道!”
他双臂展开,风暴之翼背后的光粒子翼最大化输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破开雨幕,直冲向安基多拉斯!首要目标:阻止它继续破坏海岸设施!
安基多拉斯发出无声的咆哮(或许那鲸歌便是它的咆哮),面对来袭的奥特曼,它不闪不避,细长的头颅再次扬起,喉咙深处蓝黑与猩红的光芒疯狂汇聚!
怨灵深寒吐息!
远比吞噬渔船时粗大数倍的极寒能量流,如同来自幽冥的冰河,迎着奈克瑟斯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狂暴的雨滴都被瞬间冻结成冰粒,空气温度骤降,海面的血污冻结出诡异的红黑色冰花!
奈克瑟斯能感受到那吐息中蕴含的不仅是物理的低温,更有直击灵魂的腐朽与绝望之意!不能硬接!
超加速模式!
在吐息及体的前一刻,他的速度陡然飙升,险之又险地以一个近乎垂直的直角攀升,避开了吐息的主轴!极寒的能量擦着他的脚底掠过,将他下方的一片海域和废弃吊机瞬间冰封!
但吐息的边缘效应依然让奈克瑟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能量流动略微滞涩。
“速度很快,但攻击模式单一!”林真迅速判断,身形在空中折返,双臂组合成L型——
“星光·奈尔斯特爆冲光线!”
璀璨的星芒光线撕裂雨幕,直奔安基多拉斯相对瘦弱的胸口!
安基多拉斯似乎没料到对方闪避和反击如此迅速,但它依然没有移动。只见它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血污纹路骤然发亮,周围海面的粘稠血污如同活物般升起,在它身前迅速凝结、塑形,混合着被它之前破坏的涵洞混凝土碎块,形成一面厚重而丑陋的骨甲血污护盾!
亡骸融合!
星光爆冲光线狠狠撞在护盾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护盾炸得四分五裂,血污和碎块四溅,但光线也未能穿透,只是让安基多拉斯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而就在爆炸光芒未散的瞬间,安基多拉斯那细长的尾巴,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侧下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急刺而出!目标正是奈克瑟斯因释放光线而略有停顿的腰腹!
骸骨毒尾突刺·阴袭!
奈克瑟斯战斗直觉狂鸣!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扭转身躯,同时切换形态!
金色与白色的光芒取代银灰,身形变得更加修长神圣,背部光翼如破晓晨光展开——破晓之翼!(依旧切形态卡无敌帧)
曙光瞬影!
他的身体在尾刺及体的瞬间,化为一道金色闪光横向移动数米!
“嗤!”
尾刺擦着他的侧腹掠过,虽未直接命中,但尖端携带的暗红色“血污毒素”依然在他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灼痕。一股阴冷、侵蚀性极强的能量立刻试图透过伤口渗入!
奈克瑟斯(破晓之翼)闷哼一声,破晓之力涌动,神圣的金光在伤口处闪烁,暂时压制了毒素的蔓延,但那种附骨之疽般的难受感觉依然存在。
“好阴险的畜生!”林真眼神冰冷。这怪兽不仅力量强大,战斗方式也极其狡诈恶毒,充分利用了环境(血污领域)和自身特性(尾巴突袭、精神干扰)。
安基多拉斯见突袭未能致命,尾巴收回,再次张开巨口,鲸歌摄魂波的频率陡然改变,变得更加尖锐、混乱,同时它那苍白色的背鳍光芒大盛,身体上的血污纹路如同燃烧般亮起!它下半身浸泡的血污海水开始剧烈沸腾、膨胀,迅速向四周海岸蔓延!
血污侵蚀领域·扩张!怨念集中持续!
显然,它打算利用暴雨和环境,将这个区域彻底化为它的主场,用持续的精神干扰、能量腐蚀和领域削弱来慢慢磨死对手!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而且最好将它引离海岸,减少对城市的附带伤害!
奈克瑟斯(破晓之翼)深吸一口气(意念),胸口的计时器已开始闪烁。暴雨、精神干扰、毒素侵蚀都在持续消耗他的能量。他目光扫过安基多拉斯那相对肥大、似乎行动不便的下半身,以及它那不断散发血污、仿佛能量源的下腹区域。
有了主意。
他背后的破晓光翼最大功率展开,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开始以极高的速度环绕安基多拉斯飞行,时不时用“黎明之环”或“光之治愈”(对自己)进行骚扰和净化自身毒素,同时仔细观察着怪兽的动作和能量流动规律。
安基多拉斯不断转动身躯,试图用怨灵深寒吐息锁定这个高速移动的金色目标,但破晓之翼的速度和机动性在暴雨中依然出色,吐息屡屡落空。它的尾巴也不时刺出,但有了防备的奈克瑟斯总能提前规避。
几次下来,安基多拉斯似乎有些烦躁,鲸歌声更加暴戾,下半身血污翻腾得更厉害,显然维持这种高强度的领域和集中状态消耗也不小。
就是现在!
在一次看似寻常的环绕飞行中,奈克瑟斯(破晓之翼)突然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瞬间拉近了与安基多拉斯侧后方的距离!同时,他周身光芒再次转换!
金色褪去,深邃的深蓝与黑色覆盖身躯,六条幽能触手自背后舒展开来,光翼化为半透明水幕——渊澜之翼!
切换的瞬间,他背后的幽能触手如同有生命的巨蟒,疾射而出,并非攻击怪兽身体,而是狠狠刺入它下半身周围那片翻腾的、粘稠的血污海水之中!
深海压力场·超重水压操控!
奈克瑟斯将渊澜之翼对水流的掌控力发挥到极致!他不是在攻击怪兽,而是在操控怪兽赖以立足和扩散领域的“血污海水”本身!
只见那片粘稠的血污海水,在幽能触手的引导和超重压的强行控制下,猛地向内收缩、塌陷!仿佛一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安基多拉斯的下半身和其周围的海水!
安基多拉斯猝不及防,它肥大笨重的下半身瞬间被极度浓缩、沉重的血污海水死死裹住、拖拽!庞大的身躯因为上下半身严重不平衡,重心立刻失控!
“吼——!!”
它第一次发出了类似实体生物的、充满惊怒的嘶吼(掩盖在鲸歌下),细长的上半身疯狂摆动试图保持平衡,但下半身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潭,还被施加了恐怖的重压,根本无法移动!
就是现在!
奈克瑟斯(渊澜之翼)眼中寒光一闪,六条幽能触手死死固定住那片浓缩的血污区域,同时双臂在身前交错,胸前的能量核心与周围的暴雨、海水产生剧烈共鸣!无穷的水元素之力被强行汇聚,在他身前形成一个不断旋转、膨胀的巨型高压水球,内部仿佛蕴含着整片海洋的愤怒与重量!
“深海咆哮·超重水压崩灭!”
他将聚集的恐怖水压能量,并非直接射向怪兽,而是对准了被幽能触手固定的、安基多拉斯下半身所在的那片浓缩血污海水区域,狠狠砸下!
以水攻水!利用它自己的领域,加倍返还!
“轰————————!!!!!!!”
无法形容的沉闷巨响!仿佛海底火山在近岸爆发!
被极致压缩又瞬间释放的超重水压,在安基多拉斯下半身处彻底炸开!那片粘稠的血污海水先是向内坍缩到极致,然后如同被踩爆的水气球般,向着四面八方狂暴地炸裂!
恐怖的水压冲击和能量乱流,不仅狠狠撕扯着安基多拉斯的下半身,更将它周围的血污领域炸得七零八落!无数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混合着海水和碎冰,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四周海面和海岸!
安基多拉斯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扭曲的哀嚎(鲸歌声都变了调)!它肥大臃肿的下半身遭受重创,表面的皮肤和骨骼出现大片撕裂和破碎,不断渗出更多的暗红物质,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和艰难。周身的怨念光芒也急剧黯淡,背鳍闪烁不定。
有效!它下半身果然是某种能量节点和弱点!
奈克瑟斯(渊澜之翼)胸口计时器已闪烁得极为急促,连续切换形态和施展强效技能消耗巨大。但他强提精神,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势,彻底终结这个由海洋怨念化身而成的怪物。
然而,就在他凝聚能量,准备施展“深海咆哮”的完全版直接攻击怪兽上半身核心时——
异变再生!
安基多拉斯那苍白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奈克瑟斯,其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一切的怨毒。
它不再试图稳定身形,也不再顾忌下半身的重创。它将所有残存的怨念,连同这片海域无数死鱼的残魂、人类对海洋的恶意,疯狂地抽取、压缩进它那瘦弱的上半身和背部的苍白背鳍中!
背鳍的光芒亮到了刺眼的程度,甚至压过了暴雨和昏暗的天光!它身体上的血污纹路如同熔岩般流淌起来!
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仿佛连通了深海最绝望渊薮的恐怖气息,开始从它身上弥漫开来。
它要……同归于尽?
奈克瑟斯心头警兆狂鸣!这是……终结仪式:万渊归寂的前兆!
不能让它完成!否则这片海域,甚至部分海岸,都可能被拖入那个由无尽怨念构成的精神深海幻象,化为死地!
必须打断!用最强的、最具净化或压制效果的力量!
可是……破晓之翼的光之力似乎不足以瞬间净化如此庞大的怨念;渊澜之翼控水强大但净化不足;煌炎之翼破坏力强但可能引发更大灾难(海水蒸发、毒气扩散);虚空之翼……力量本质偏“虚无”和“侵蚀”,未必适合应对这种“精神聚合怨念体”……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真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曦瞳看着新闻时悲伤的眼神,闪过了那些被捕杀鲸鱼的血海画面,闪过了这持续暴雨中蕴含的无助与哭泣……
净化怨念,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能与之对抗的、更强大的“正面情感”与“救赎之意”!
而他的体内,恰好融合了来自萨姆星的、无数生命渴望自由的“信念之光”!
或许……可以尝试……
没有时间犹豫了!安基多拉斯身上的毁灭波动已接近顶点!
奈克瑟斯(渊澜之翼)毅然撤去了所有攻击姿态,六条幽能触手收回。他立于暴雨与波涛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周身光芒再次变化!
灰、白、蓝三种光晕,同时在他体表流转、交融。与此同时,一股淡金色的、温暖而坚韧的光芒,从他胸口核心深处,从他灵魂之中,缓缓亮起,渗透到那三色光晕之中,成为稳定的基石与调和剂。
那是信念之光,是对自由的渴望、对生命的尊重、对守护的执着!
四色光芒在他身上和谐共鸣,最终化为一种纯净的、仿佛能包容一切、抚平一切创伤的乳白色光芒,其中闪烁着星辰的微光、流水的柔韧、破晓的希望,以及信念的坚韧。
这是信念之光临时融合共鸣,催生出的、一种偏向于净化、安抚与守护的特殊状态!
他重新睁开眼睛,乳白色的目镜中流淌着温暖而悲悯的光芒。他缓缓抬起双臂,没有攻击性姿势,只是如同拥抱一般,将那股乳白色光芒,轻柔地、却坚定无比地,推向正在酝酿终焉一击的安基多拉斯,推向它那被无尽怨念和痛苦充斥的核心!
“星海之愈·信念共鸣!”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母亲的手,如同拂晓的风,如同纯净的海浪,无声无息地漫过了狂暴的雨,漫过了翻腾的血污,温柔地包裹住了安基多拉斯那狰狞而痛苦的身躯。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安基多拉斯身上疯狂汇聚的毁灭怨念,在与这乳白色光芒接触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那苍白背鳍的光芒出现了混乱的闪烁,空洞眼眸中的怨毒,似乎被注入了一丝茫然、一丝……久远到几乎遗忘的、属于鲸群遨游深海的宁静记忆?
乳白色的光芒渗透进去,并非强行驱散怨念,而是如同最细腻的流水,洗涤着怨念中那最极致的痛苦和仇恨,共鸣着那被掩盖在无尽愤怒之下的、海洋生灵原本对生命与自由的渴望。
“呜呜………………”
安基多拉斯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不再是摄魂鲸歌,更像是一种混杂着无尽悲伤、委屈、以及一丝微弱解脱感的……啜泣?
它庞大的身躯不再散发毁灭波动,反而开始微微颤抖,体表的血污纹路光芒迅速黯淡、消退。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物质,似乎也在乳白光芒的照耀下,变得稀薄、澄清了一些。
它那空洞的苍白眼眸,最后“看”了一眼奈克瑟斯,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缓缓闭上。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开始缓缓向后倾倒。
但就在它即将倒入海中时,它那残破的身躯,连同周围残留的血污,都开始化为无数细微的、散发着微光的深蓝色与乳白色光点,如同逆流的雨滴,缓缓升上天空,融入那无尽的暴雨云层之中,渐渐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尸体。
只有那持续不停的暴雨,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澈了一些,雨声中那令人不安的哭泣与诅咒之意,似乎也淡去了少许。
奈克瑟斯胸口的计时器停止了闪烁,变回了稳定的蓝色。他缓缓放下手臂,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沉默良久。
他没能彻底“消灭”安基多拉斯,似乎只是暂时“净化”或“安抚”了这股庞大的怨念,让它以另一种形式回归了自然循环。只要人类对海洋的恶意和伤害一日不止,这样的怨念或许终将再次凝聚。
但至少此刻,危机暂时解除了。
乳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恢复成风暴之翼的基础形态。他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不仅是能量消耗,更是精神上的沉重。
他最后望了一眼逐渐平息的海面,和远处UDO战机盘旋的灯光,身形化为光粒子,消散在渐渐变小的雨幕中。
暴雨依旧,但东京湾的夜晚,似乎不再那么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是,那深海之下的怨恨,真的就此平息了吗?人类的罪孽,又该如何赎偿?
这场雨,或许还会下很久。而海洋的眼泪,从未真正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