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林宵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全是惊疑，“为什么……会这样说？”
萧洛漪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的绞着绷带的一头：“我做梦梦见的。”
“梦？”
“嗯。”
“很奇怪的梦。”
“梦里……师兄好像也对我说过这种话，说喜欢男人，让我离远点。”
“然后好像发生了很可怕的事，但我记不清了。”
“是不是很荒唐？梦里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林宵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荒唐？
不，一点都不荒唐。
对他而言，那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不过在另一个被重置的时间线里，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他手腕上的花瓣胎记。
他看着萧洛漪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试探，没算计，只有单纯的迷糊跟说完梦话之后的一点不好意思。
她是真以为那只是个乱七八糟的梦。
可这恰恰是最可怕的。
如果梦境能穿透回档的壁垒，那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隐藏的规则是他不知道的？
其他女主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梦境残留？
是了……
为什么师尊会提前收他们两人为真传。
为什么楚倾尘会提前来凌月峰。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么欢歌、霜华，你们又在哪呢？是否也在谋划着给我什么惊喜？
好消息是，从师妹的表现来看，她们的梦似乎还处在模糊的只言片语阶段。
她们大概也会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
“师兄？”萧洛漪见他久久不语，有些不安的晃了晃两人系在一起的手腕，“你生气了？我不该乱说的……”
“没有。”林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兄没生气。”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梦里的事情都是假的。师兄不喜欢男人。”
“至于为什么之前躲着你……”林宵觉得还是跟萧洛漪实话实说的好，只是可以换一种方式，“我也做过一个梦。”
“在梦里，我太靠近你了，结果被你杀死了。”
萧洛漪的表情凝固了，那双总是盛满依赖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复杂情绪。
许久，她才轻声问：“是……用剑吗？”
“是柴刀。”
“柴刀？”萧洛漪怔了怔，随即居然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可是……柴刀不够利。如果真的要杀了师兄，应该用剑才对。”
林宵干咳一声：“重点不是用什么刀，重点是……我死了。”
“嗯。”萧洛漪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啊！”林宵哭笑不得，“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所以之前我有点怕，觉得离你远一点比较安全。”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萧洛漪，准备迎接她的愤怒和委屈。
萧洛漪的眼睛却笑成了一弯明月。
这反应......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师兄也梦到我了，我也梦到师兄了！”
“师兄梦到我杀了师兄，我梦到师兄说喜欢男人......”
萧洛漪小声嘀咕，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攥住了林宵的衣袖。
“这不是巧合对不对？我们肯定是上辈子有特别的缘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过，所以这辈子才会梦到彼此。”
林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说的话，她还真没说错。
上一周目，可不就是上辈子么？
虽然那上辈子就那么一小会儿，可确实存在过。
也许，这么解释也行。
总比直接说“我是穿越来的我知道你以后会黑化”要好得多。
起码这个说法，让他们俩之间有点天注定的感觉。
她又靠回他肩膀上：“要是上辈子我杀了师兄……那肯定是师兄做了什么让我特别特别伤心的事。”
“师兄，你刚说梦里都是假的对吧？”
林宵点了下头。
“那我们在梦外面，洛漪就不会伤害师兄了。”
“那就好。”林宵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条系在他们手腕间的绷带，像一句无声的誓言，也像一道甜蜜的枷锁。
……
中州皇城，东宫偏殿。
屋里烛火通明。
一个穿鹅黄宫装的少女坐在书案后头正在练字。
写的不是什么皇家典籍，也不是诗词歌赋，而是一个人的名字。
林宵。
她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桌子都给铺满了。
“公主殿下。”
一旁的侍女青鸾小声的问，语气带着点试探。
“您自从查到那个叫林宵的人就在凌霄宗后，就一直在写这个名字......都写了几百遍了。”
青鸾顿了顿：“这林宵......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您这么挂心？”
少女，也就是楚倾尘，当今人皇最喜欢的三公主，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半月前，我梦里见到了凌霄宗的凌清雪真人。”她慢慢说着，像在回忆，“真人在梦里指点我剑意，我醒后就去闭关三天，剑道的瓶颈居然就突破了。”
青鸾一脸惊讶：“梦里传道？这可是大机缘啊！凌真人的剑意世上少有，能得她指点，殿下您福气真好。”
楚倾尘却摇了摇头。
“机缘是真的，但那个梦......不光是这些。”
“梦里除了凌真人还有一个人影，一直站在远处的云雾里，看不清楚。我跟真人论剑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人在看我们。”
“看着？”
“嗯。不是偷看，是......一种很熟悉的眼神。”
“他好像就那么看了很久，久到我都觉得，他本来就该在那儿。”
“更怪的是，梦醒了，关于那个人影的事儿很快就记不清了。但那个名字，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林宵。”
青鸾沉默片刻：“按暗卫司三十六仙门的名册，凌霄宗确实有个外门弟子叫林宵......”
“我知道。”楚倾尘打断她，眼神更迷惑了，“暗卫司的卷宗我看了三遍。十八岁，南疆林家村出来的，双灵根资质，今年才进的外门。一切都清清楚楚，没啥可疑的。”
“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楚倾尘的心口突然跳了一下。
这感觉，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失而复得。
“好像......我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了。久到......连认识这个词，都让人觉得太浅薄。”
殿里一片安静，只有烛火噼啪的响。
过了一会儿，楚倾尘放下笔，抬头看向青鸾：“去凌霄宗交流访学的事，办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