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莉姆悠悠睁开了眼睛。
在女仆的搀扶下,她站起身来,后脑还有些疼,但大致已经不碍事了。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银色巨人……漫天飘散的结晶碎片……还有那个绿发男人一拳轰碎神明的背影。
——必须留下他!
她终于意识到了父王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男人的强大,已经超过自己的想象,仅仅只是一个王国的骑士团长,仅仅只是自己的‘婚姻’就能得到他的话,对于王国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个念头瞬间压倒了一切。
什么厌恶、什么婚约的委屈、什么对尤里乌斯的倾慕,在绝对的实力和父王严厉的命令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
作为王族,她早就有所觉悟,但对象必须是有价值的才可以!
更何况,日后和阿贝尔成婚,也是嫁入侯爵家的!侯爵家能看到谁呢?
当然是心爱的尤里乌斯大人了!
正所谓近水楼台,她相信凭借着自己的美貌,一定能够让这位20多岁还是单身的年轻侯爵沦陷!
嗯?这样做对阿贝尔不太好?
拜托啦!她可是王族诶,高高在上的王国的明珠,能够和自己喜结连理已经是阿贝尔的荣耀了!他还敢挑三拣四不成?再怎么说,他也只是王国的臣子罢了!
嗯嗯嗯,就这么做!计划通!
她迅速整理仪容。
粉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华丽的礼裙沾满灰尘,但公主的气势已经重新回到她身上。
“赛菲莉娅大主教,”普莉姆的声音清晰响起,打断了橙发女主教与阿贝尔的对话,“愿时序之神的祝福与您同在。不过,非常抱歉的是阿贝尔阁下是我们王国的骑士团长,后续事宜理应由王室安排。”
她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目光扫过阿贝尔,又落在了赛菲利亚的脸上。
这位王都地区的实权大主教,教会的前任圣女,无疑是明艳动人的,但不知道为何总给普莉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阿贝尔是我们王国的贵族!是我们王国的骑士团长,也是本公主未来的夫君,不会让给你的!!
想都别想!
赛菲莉娅橙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骑士团长?公主殿下,就在不久前,我似乎听到您对这位‘团长’的评价不太高呢。”
普莉姆的脸色一僵,但她脸皮还是很厚的,当即改口道:“咳咳咳,那是因为有一些误会在,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有了刚才共同对抗火焰巨人的经历在,我们已经冰释前嫌了!”
“哦?”
赛菲莉娅微微眯起眼睛,如果阿贝尔真的已经是王国的骑士团长的话,那还真不太好办!
王权和神权之间看起来和睦,但暗地里的争斗并不少,没有充分的理由的话,即便是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带走已经是王国‘高官’的阿贝尔的!
来晚了吗?
但赛菲莉娅并没有就此认输,她望着普莉姆轻启朱唇:“公主殿下,您说阿贝尔阁下是王国的骑士团长,可有什么证明?”
说着她扫了眼阿贝尔的穿着,仿佛在说‘你们王国的骑士团长连一套像样的铠甲都没有吗,怎么穿着旅行者的斗篷?人家不信哟!’
普莉姆微微一笑,庆幸自己出来前将父王的任命书带在了身上!
于是,公主殿下高傲的挺起胸膛,纤细的食指与中指并拢,从那还算深的沟壑里取出了一封带着金色火漆印的羊皮纸,递到了赛菲莉娅的面前。
她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望着赛菲莉娅:“大主教阁下,不信的话,您可以过目,这是父王亲自颁发的任命书!在王国境内,有着最高的权限!”
这个证据可充分了吧?
想要和我们王国抢人,想桃子吃!
赛菲莉娅轻笑一声,从普莉姆手中接过任命书。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
“嘶啦。”
羊皮纸在她手中被撕成两半。
再撕。
变成碎片。
“你竟敢——!”普莉姆的怒喝脱口而出,“这是盖有王室印章的正式文件!赛菲莉娅,你这是对王权的挑衅!”
纸屑从赛菲莉娅指间飘落。
她放声大笑,笑声在废墟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王国的骑士团长?”她止住笑声,橙色的眼睛锐利如刀,直视着普莉姆,“公主殿下,就在两个时辰前,在竞技场门口,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模仿着普莉姆高傲的语调:“‘你担保不了,不过是一个连爵位都没有的平民!你的性命和王国的名誉相比,不值一提!’——需要我继续复述吗?需要我找来当时在场的骑士们作证吗?”
普莉姆脸色发白,但强撑着:“所以,我就说了,这些都是误会!”
“误会?”赛菲莉娅向前一步,瞪着普莉姆,神官袍无风自动,“一句误会就能够将一切都撇清了吗?这么简单的吗?你只是把他当做一条狗来看待罢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看不到任何的真心实意。”
她转身面向阿贝尔,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似水,她将手按在胸前,动情地说:
“阿贝尔阁下,教会与那些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腐朽王权不同。在女神眼中,所有子民皆平等。您的力量是女神赐予的礼物,理应用来践行真正的正义,而非成为某个公主殿下的看门犬。”
普莉姆也被说得有些破防,她气得浑身发抖:“满口仁义道德!你不过是想把他拉进教会,成为你争夺教皇之位的棋子!赛菲莉娅,谁不知道你那些算计!”
“至少。”赛菲莉娅眼波流转,视线落在阿贝尔的脸上,“我不会去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坊间有传言赛菲莉娅之心,路人皆知,我对下一任教皇志在必得,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但是公主殿下你呢?”
“你的心里,真的在乎阿贝尔阁下?还是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
“你……”
这话可谓正中普莉姆要害,她还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看到普莉姆的神情变化,赛菲莉娅暗道‘天真!’,像你这样温室里成长的花朵,玩这种权谋,怎么可能赢得了我?
望着公主殿下一副败犬般的脸,赛菲莉娅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阿贝尔的身上。
“阿贝尔阁下,你可曾答应过王国的任命?”
普莉姆抢嘴:“他可是王国的贵族,有义务为王国的事务……”
“我问的是阿贝尔阁下,不是问你,公主殿下!”
至此,两个女人的视线齐齐落在阿贝尔身上,此刻的阿贝尔正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不好意思……”